“江湖渠道？可靠吗？”他冷冷地问。

“卑职在山东多年，三教九流，总还有些门路。可以为皇军甄别、引荐。”毛鸿远低头道。

良久，藤田一郎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桌子：“好！毛桑，我就信你一次！权力我给你，方法你自己想！我只要结果——下月底之前，‘铜墙铁壁’必须矗立起来，固若金汤！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后果！”

“哈依！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机关长期望！”毛鸿远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和算计得逞的轻松。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章丘下命令！”藤田一郎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

毛鸿远没有犹豫，拿起话筒，要通了章丘指挥部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张德才。

“德才吗？是我。机关长有最新指示：立即扩大征召民夫范围，周边县乡，还有……以前道上的朋友，只要身强力壮肯干活，都可以招来，待遇从优。另外，打开官仓和皇军的二号临时粮库，每天给民夫加一顿干粮，隔天见点荤腥。对，这是藤田机关长的命令，要体现皇军的‘仁德’。立刻执行！”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放下电话，毛鸿远向藤田一郎复命。藤田一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泺源公馆那沉重的大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毛鸿远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一些。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阴森的公馆，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两边都是悬崖。但相比于完全被藤田、李天和或王成任意一方捏在手心，他宁愿自己来掌控这根平衡木，哪怕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坐在返回章丘的汽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战火和寒冬摧残得一片萧索的齐鲁大地，心中思绪翻腾。岔河码头的火光，八路神出鬼没的袭击，藤田一郎虽然暴怒却难掩的焦虑……种种迹象都表明，鬼子在小清河，在山东，日子并不好过。他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兵力捉襟见肘，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蛮牛，看似横冲直撞，实则处处碰壁，随时可能被四面飞来的冷箭射倒。

“小清河……他们霸占不了。”毛鸿远低声自语。这条古老的河流，见证了太多王朝兴衰，岂是东瀛倭寇能够轻易驯服的？八路的战术已经从被动坚守，转向了主动出击，四处开花。整个山东的抗日局面，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就像冰封的河面下，汹涌的暗流已经开始加速。

他博学，眼界也曾开阔，自然能嗅到这历史转折点的气息。然而，这激荡的洪流，他现在只想避开。什么民族大义，什么青史留名，都抵不过乱世中一个安稳富贵的余生。他所有的算计，借粮招工，左右逢源，最终目的都指向一个——积累足够的资本（财富、人情、甚至一点点“功劳”），然后在最终决战来临前，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荣华富贵，他毛鸿远可以凭本事去拿，但绝不想再作为任何人的棋子，去赌那生死未卜的前程了。汽车颠簸着，载着这个复杂而利己的谋士，驶向同样充满变数的章丘。他播下的种子，是会长出救命的粮食，还是致命的毒草，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预料了。

走出泺源公馆那令人窒息的奢华大门，济南城冬日午后惨淡的阳光，竟让毛鸿远感到一丝刺眼。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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