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忍不住道：“政委，你是说……”

“我是说，”李啸云斩钉截铁，“毛鸿远早就起了反心！他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头是藤田的刀，一头是李天和的饵。他在等，在观望，在找机会。而藤田一郎，生性多疑，残忍好杀，他对这些汉奸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当他觉得‘铜墙铁壁’快要完工，或者觉得汉奸失去控制的时候……”

周明远眼睛一亮：“鹬蚌相争！”

“对！”李啸云重重一拳捶在地图上的章丘位置，“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下场当渔夫，而是耐心等待，甚至……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让这对心怀鬼胎的主仆，自己先斗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者藤田要动手清理门户，毛鸿远狗急跳墙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既能最大限度消灭敌人，又能将我们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孙玉莲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政委，我明白了。现在冲动报仇，只会坏了王成同志用命换来的大局。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更冷静，更耐心，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李啸云赞许地点点头：“玉莲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继续严密监视章丘、济南的敌人动向，特别是毛鸿远、张德才、李天和以及藤田一郎之间的互动。第二，加快根据地建设，扩军练兵，储备物资，把我们自己的拳头练硬！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能在机会来临时，稳稳地抓住它！”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铺开信纸：“我会给总部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明我们这边的情况和我们的考虑。我相信，总部首长会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决定。”

就在李啸云于黑鱼嘴运筹帷幄，决定“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之时，章丘城内的毛鸿远，却正在为自己构想中的“辉煌前程”而兴奋不已，浑然不觉自己已身处层层罗网的中心。

一份来自李天和的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他的手中。信很短，但内容却让他心跳加速：“上峰钧令：近期有日酋重要人物巡视小清河，系北平所遣水利专家兼特工头目，名大竹英雄。此獠若至，必强化日寇对河道之控制，后患无穷。命你不惜代价，寻机除之！此乃戴罪立功之绝佳良机，事成之后，功莫大焉，回归之事，指日可待！”

“大竹英雄……”毛鸿远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冒险交织的光芒。北平派来的，水利专家兼特工头子……分量足够了！如果能在济南干掉这样一个人物，绝对是震动华北的大功一件！到时候，带着这份投名状去重庆，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他被这个前景刺激得浑身发热，连日来的恐惧和焦虑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他开始绞尽脑汁，策划一个“完美”的刺杀方案。

几天后，一份详细的“猎鲨计划”被秘密送抵李天和手中。

毛鸿远在计划书中写道：“大竹巡视，必乘船。可在其必经之小清河某险要处，预先布设连环‘诡雷’于水下及岸边，以电线遥控或水流触发。待其座船驶入雷区，连环引爆，纵不沉没，亦必重创。同时，于两岸高地埋伏神枪手若干，专司狙杀跳水逃生之敌酋及护卫。务求一击必杀，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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