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充满烟臭和傲慢气息的小客栈，走在章丘寒冷的街道上，白老七的心情格外沉重。他迅速通过秘密渠道，将接触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了黑鱼嘴。

几乎在同一时间，济南城西那片废弃砖窑区附近。朱老大几经周折，也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中间人，在一个破土地庙里，见到了马青山本人。

马青山比朱老大想象中更粗豪，也更有“派头”。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破蒲团上，身边围着七八个精悍手下，腰里都别着家伙。庙里点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马青山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

“八路来的？”马青山斜睨着朱老大，声音洪亮，“听说你们在黑鱼嘴那边搞得不错？不过，穷得叮当响吧？”

朱老大忍着不快，直接说明来意：“马当家的，我们李政委听说你们来济南打鬼子，很是佩服。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一家。我们根据地虽然困难，但欢迎一切真心抗日的队伍。如果马当家和兄弟们有意，可以……”

“可以什么？”马青山打断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朱老大面前晃了晃，“投靠你们？行啊！拿这个来！”

朱老大一愣：“什么？”

“金条！”马青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三百根！一根不能少！有了三百根金条，我马青山立马带着兄弟们跟你们走！打鬼子？没问题！指哪儿打哪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们八路拿不出，南方军那边能拿出来也行！老子不挑食！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凶光，“要是日本鬼子懂事，肯拿出金条犒赏老子，老子也不是不能考虑换个东家！哈哈哈！”

这番毫无廉耻、唯利是图的话，把他手下那帮亡命徒也逗得哈哈大笑。庙里充满了粗野放肆的笑声。

朱老大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他死死攥着拳头，才没让自己一拳砸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他总算明白李政委为什么那么担忧了。这哪里是什么抗日武装？分明是一伙有奶便是娘、毫无民族气节的土匪！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自己的私利！抗日不过是他们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马当家的，打鬼子是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不是为了金条！”

“少他娘的跟老子讲大道理！”马青山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子听不懂！老子就知道，兄弟们跟着我，不能白干！没钱，没好处，谁给你卖命？朱老大是吧？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李政委，想要我马青山帮忙，拿金条来！否则，免谈！送客！”

朱老大铁青着脸，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了破土地庙。寒风扑面，却吹不散他胸中的郁愤和寒意。

消息很快传回黑鱼嘴。当李啸云听完白老七和朱老大几乎如出一辙的汇报后，沉默了许久。指挥部里，周明远、赵铁柱、孙玉莲等人也都脸色难看，气氛压抑。

“政委，这……这他娘的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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