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辱感和恼怒让他霍地站起，指着李啸云，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好！好你个李啸云！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马青山除了你们八路，就没地方去了？南方军！那是国家正统！重庆蒋委员长座下！跟着他们，才是正途！才能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你们？哼，一群钻山沟的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

他彻底撕破了脸，将内心对“正统”的崇拜和对八路的轻视表露无遗。在他乃至当时许多旧式人物眼里，南京的国民政府才是“朝廷”，才是值得投靠以博取功名富贵的正主。至于在敌后艰苦抗战的八路军，不过是“流寇”而已。

李啸云也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他身材不如马青山高大，但那股挺拔如松、目光如电的气势，竟将马青山的暴戾压了下去。

“马青山！”李啸云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最后说一次。小清河抗日根据地，太行山八路军，敞开大门欢迎的是志同道合、真心抗日的兄弟！不是来做买卖、讲条件、想着升官发财的江湖客！更不是心里只装着‘蒋委员长’、瞧不起老百姓队伍的‘正统’大爷！你不想来，我们绝不强求！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便！”

“你——！”马青山气得浑身发抖，他带来的两个保镖也紧张地握紧了枪柄。雅间里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但李啸云毫无惧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马青山死死瞪着李啸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说罢，一把掀开门帘，带着两个保镖，头也不回地冲下楼，脚步声咚咚作响，充满了愤怒和挫败。

李啸云独自站在雅间里，听着楼下马青山等人怒冲冲离去、掌柜被惊醒的赔小心声，以及街上寒风呼啸的声音，缓缓坐回凳子上。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浑浊的茶水，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遗憾，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奈和洞察。

“政委，”一直悄无声息守在楼下、扮作茶客的白老七，此时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您没事吧？姓马的刚才差点翻脸。”

“我没事。”李啸云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马青山消失的方向，“一支好端端的抗日力量，可惜了。马青山此人，有血性，敢拼命，若引导得好，本可成为一把刺向鬼子的利刃。但他身上的江湖匪气太重，个人英雄主义太浓，心里装的不是国家民族，不是受苦的百姓，而是他马家的门楣，他自己的前程。这样的队伍，纪律涣散，唯利是图，今天可以为了打鬼子跟我们合作，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我们，甚至祸害百姓。绝不能要。”

他想起了在太行山抗大学习时，首长反复强调的话：“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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