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历史名镇,兵家必争之地。”李啸云的手指顺着那道红线移动,“毛宏远选在这里修他的‘铜墙铁壁’,不是没道理的。他想在这里,给鬼子打造一个分割山东、锁死小清河的所谓‘万年基业’。一开始,他或许真的想过帮鬼子征服山东,好为自己谋个从龙之功。”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嘲:“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征服山东?就凭一道偷工减料、徒有其表的破墙?就凭鬼子那点捉襟见肘的兵力,和一群跟他一样各怀鬼胎的汉奸?”
他忽然俯身,手指点向章丘城外小清河的一段河道,那里有一个用蓝笔标注的小符号。“你们看,他们为了控制河道,还在计划修建水门。想法不错,可做法蠢得要命!”
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小清河不是他们家的池塘!水门修得再坚固,它挡的是船,挡不住水,更挡不住人心!只要我们提前在上游准备一条满载沙石的旧船,算好水流和时间,不用我们的人去拼命,让它顺流而下,直撞水门!你们说,会是什么结果?”
朱老大眼睛一亮:“撞他个人仰马翻!水门一垮,鬼子所谓的河防就破了个大窟窿!”
白老七也兴奋地搓手:“这法子好!省力,安全,效果大!”
“不止水门。”李啸云的目光变得锐利,像能穿透地图,看到那城墙背后的虚弱,“毛宏远和藤田一郎,学的是古人修长城守边的皮毛,却丢了根本。齐长城、秦长城,那是举国之力,在关键险隘,抵御外虏。他们呢?在鬼子的刺刀下,用民夫的血泪,在并非绝对险要的章丘,修一道注定孤立的墙。墙里的人(鬼子汉奸)和墙外的人(老百姓、抗日武装)势同水火,这墙修得再高,能挡得住从内部燃起的怒火吗?能挡得住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袭扰吗?”
他摇摇头,语气转为沉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推这堵墙。墙自己已经在腐烂了。藤田一郎不信任毛宏远,毛宏远敷衍藤田一郎,张德才又想着坐收渔利,他们手下那些伪军更是人心涣散。我们现在介入强攻,等于是帮他们转移内部矛盾,逼他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他做了个“按”的手势:“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里的野兽自己先撕咬。他们咬得越凶,流血越多,力量就越弱,破绽就越大。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或者内讧到不可收拾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意思——那才是八路军雷霆一击,彻底粉碎这“铜墙铁壁”和盘踞在章丘的日伪势力之时!
“可是政委,”周明远提出疑虑,“我们按兵不动,万一藤田一郎从其他地方调兵,加强章丘防御,或者提前发动扫荡呢?”
“他不会。”李啸云肯定地说,“盐仓码头之败,让他损失惨重,更让他对周边的中国武装充满忌惮。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是向他的北平主子证明,他还能控制住局面,章丘的‘伟业’还在推进。盲目抽调兵力或仓促扫荡,一旦失利,他的位置就真的坐不稳了。他比我们更怕出错。”
这时,孙玉莲放下手中的清单,轻声道:“政委,黑狼谷那边刚传来消息,马青山火并了高老疤,彻底占了山寨,正在招兵买马,口气大得很。”
李啸云听了,只是轻轻地、带着无限感慨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马青山……可惜了那一身悍勇。他走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绝路。江湖义气撑不起救国大业,个人野心填不满民族深壑。他若始终不能醒悟,到最后……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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