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群情激愤,只有李啸云,从头到尾神色如常。他甚至将那份拜帖又仔细看了一遍,才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点了点。
“都坐下,别激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众人的喧嚣稍稍平息。“马青山会来这么一手,我一点都不意外。这,就是马青山。”
他走到墙边,望着那张巨大的山东地图,目光落在黑狼谷的位置,仿佛能穿透图纸,看到那个志得意满的土匪头子。“他是什么人?是悍匪,是赌徒,是坚信‘乱世出英雄’的野心家。在青岛,他想当码头王;在济南,他想当江湖盟主;将来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当山东王。这种人,一旦得了点势,有了点本钱,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制定规则,想要所有人都按他的规矩来。他现在有了黑狼谷,聚拢了一些观望的山头,又自以为搭上了南方军的线,所以,他觉得,他有这个资格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而忠诚的脸:“他现在只是发个英雄帖,想当盟主。可如果我们放任不管,让他真的借着这个大会,拉起一个松散的、以他为首的土匪联盟,你们想想,下一步他会干什么?他会用‘抗日’的名义,向各个山头、甚至向老百姓征粮派款,扩充实力。他会用‘盟主’的身份,打压、吞并不听他号令的其他武装。凡是反对他的,都会被他扣上‘破坏抗日’、‘汉奸’的帽子,然后名正顺地消灭。到那时候,他比现在的藤田一郎,对老百姓的危害可能更大!因为他更熟悉这片土地,更懂得怎么利用所谓的‘江湖规矩’和‘抗日大义’来裹挟人心,满足私欲!”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众人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警惕和后怕。
“那……政委,咱们更不能去了!也不能让他这会开成!”赵铁柱急道。
“不,要去。”李啸云斩钉截铁。
“啊?”众人都是一愣。
“不但要去,还要大大方方地去。”李啸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马青山把帖子送到我们手里,就是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了我们面前。去,有风险,但也是机会。不去,看似安全,实则将话语权和主动权拱手让人,后患无穷。我们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行的正,坐得直,光明磊落,怕他一个土匪的‘鸿门宴’?”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现在,根据地内外,包括那些山头的眼线,肯定都盯着我们怎么回应。如果我们退缩,马青山的气焰会更嚣张,那些观望的山头会更倒向他,老百姓心里也会打鼓——连八路都怕了马青山?如果我们强硬拒绝甚至发兵攻打,正中马青山下怀,他会立刻把自己包装成受强权打压的‘悲情英雄’,博取更多不明真相者的同情。所以,我们必须去!要去看看他这个‘英雄大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要去让所有与会的人看清楚,谁才是真心抗日、纪律严明的队伍,谁才是打着抗日旗号谋私利的土匪!”
“可是政委,太危险了!”孙玉莲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担忧,“马青山这种人,毫无信义可。他既然敢发帖,就可能真的在大会上对您不利!就算他不敢明着动手,暗地里下黑手怎么办?黑狼谷是他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
“玉莲同志考虑得对。”李啸云点点头,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所以,我们既要赴会,亮明态度,又要做好万全准备,确保安全。我决定了,这次去黑狼谷,就我一个人去。”
“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指挥部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坚决反对。让政委孤身一人去土匪窝?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李啸云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反对声,他的目光落在孙玉莲身上,话却是对大家说的:“不,不是我一个人。是两个人。玉莲同志,你跟我一起去。”
孙玉莲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神迅速变得坚定。
李啸云解释道:“我单人赴会,是‘明’。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八路军政委有单刀赴会的胆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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