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瞬间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低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人残存的酒意都被惊醒了！他们猜到马青山背后有人，但没想到来的竟是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将军！重庆特派员！这对他们这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来说，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

在众人惊愕、期待、怀疑交织的目光中，山谷深处那条小路上，亮起了几盏明亮的马灯。灯光中，八个身材精悍、穿着清一色黑色短打、腰挎驳壳枪的保镖，迈着整齐而警惕的步伐，率先走了出来，迅速在“聚义岩”前清出一小片空地，分列两侧，手按枪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带着一股正规警卫才有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一个身影在灯光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材中等，微微发福，穿着一身笔挺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国民党陆军少将呢子军服，领章上的将星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他外罩一件将校呢军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武装带和锃亮的皮鞋。头上戴着配有青天白日帽徽的军帽，帽檐下一张保养得宜的圆脸，皮肤白皙，与周围这些风餐露宿、面色黝黑的土匪头子们形成鲜明对比。他嘴角自然下垂，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矜持和淡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谷中众人，像是在检阅一群不太成器的士兵。

正是原韩复榘部将，后投靠重庆，被委任为“鲁苏战区游击副总指挥”（实则空头衔），长期在泰安、莱芜一带活动的国民党顽固派军官——聂凤智。

聂凤智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池塘，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那些原本对马青山将信将疑、或者纯粹冲着金条来的大小头目，此刻眼睛都直了！真的！是真的将军！南方军的大官！马青山没有吹牛！跟着他，真的能搭上“正统”的线！

短暂的寂静后，“哗——！”热烈的、近乎狂热的掌声和欢呼声猛然爆发！比之前马青山讲话时热烈十倍、百倍！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拼命鼓掌，脸上涨红，仿佛看到了自己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的锦绣前程！连牛大王、过山风这等人物，也收敛了脸上的讥诮，神色郑重地跟着鼓掌。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没人敢怠慢这位“聂长官”。

马青山看着这场面，心中狂喜，脸上更是得意非凡，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他自己也成了将军。他连忙小跑上前，躬身引路，将聂凤智请到“聚义岩”前那块最高的石头上——他刚才自己站的位置。

聂凤智矜持地点点头，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训话式的腔调：

“诸位抗日义士，绿林豪杰，兄弟们！”

“鄙人聂凤智，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之命，统筹鲁省敌后游击事宜。今日，得蒙马青山总队长盛情相邀，莅临贵地，见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皆是我齐鲁热血男儿，抗日志士，心中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显得更加“诚挚”：“国家罹难，倭寇猖獗，山河破碎，民不聊生。蒋委员长及国民政府，无时无刻不心系沦陷区同胞，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你们这些在敌后坚持战斗的忠勇之士！然敌强我弱，正面战场牵制甚巨，一时难以全力支援敌后，致使诸位英雄，筚路蓝缕，备尝艰辛。此乃国家之痛，亦是我等军人之愧！”

这番话，先摆出“中央”身份，再表示“理解”和“慰问”，一下子拉近了距离，让许多土匪头子听得鼻子发酸，觉得“中央”还是记得我们的！

“但是！”聂凤智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带着鼓舞，“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必将到来！今日，看到马青山总队长，能够联络四方豪杰，齐聚黑狼谷，共商抗日大计，此乃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这说明，我中华之魂未灭，抗日之火不熄！国民政府，全力支持一切真心抗日的武装力量！对于马总队长这样有能力、有魄力、忠于党国的干才，更是要大力扶持，委以重任！”

他看向马青山，赞许地点点头：“马总队长深明大义，主动联系中央，整顿地方抗日武装，其心可嘉，其志可勉！我已呈报上峰，拟正式委任马青山为‘国民革命军山东抗日先遣军第一纵队’少将司令！黑狼谷，即为纵队司令部！凡今日与会，愿意接受整编，共同抗日的各路英雄，皆可纳入纵队编制，按功行赏，按级授衔！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国家承认的正规国军了！不再是江湖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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