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最隐秘的“牡丹厅”内，一场小型的聚会正在进行。参与者正是柳明堂、陈柏年、赵永禄等七八个参与悬赏的核心富商。桌上摆着精致的日本清酒、进口洋酒和各色珍馐，但他们似乎无心享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丝扭曲快意的神情。

“柳公，高！实在是高！”陈柏年端起酒杯，脸上红光满面，压低声音道，“您这招‘以华制华’，不，‘以赏诱杀’，真是绝了！您看，先是那伙不知死活的牛头山土匪，接着是八路的什么营长，现在连重庆的‘天子门生’都巴巴地赶来了！一个个为了那一万大洋，不，现在该说为了那‘扬名立万’的机会，前赴后继，往咱们……往皇军布下的天罗地网里钻！哈哈！”

赵永禄也捻着胡须，得意地笑道：“是啊，柳公深谋远虑，早就看出藤田太君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定局面。咱们顺势而为，抛出这个诱饵，既合了太君的心意，也替咱们自己……出了口恶气。那些泥腿子、**，还有那些眼高于顶的重庆官爷，平时哪里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像扑火的飞蛾，死得干干净净！”

柳明堂坐在主位，比起其他人的亢奋，他显得更沉稳些，但眼角的细纹里也藏着掩不住的得色。他抿了一口清酒，慢条斯理地说：“诸位，稍安勿躁。此事能成，全赖藤田太君运筹帷幄，小山太君布置周详。我等不过是略尽绵力，配合皇军演了这出戏罢了。记住，我们只是‘苦主’，是‘悬赏人’，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晓。尤其是在八路的人警告之后，我们更是‘幡然醒悟’，‘撤销了悬赏’。至于还有没有人为了虚名或钱财去冒险，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众人连连点头。

陈柏年又凑近些，眼中闪着贪婪和残忍的光：“柳公，我有个想法。您看这次重庆来的这批人，看样子是精锐。如果他们也折在济南，那影响可就大了。到时候，藤田太君一高兴，说不定给咱们的‘好处’……嘿嘿。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加把火？比如，私下放点风，说只要真能杀了藤田一郎，赏金可以加到五万，甚至十万大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不定能引来更大的鱼！”

柳明堂眼中精光一闪，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柏年，见好就收。十万大洋，数目太大，容易惹人怀疑。而且，饭要一口一口吃。藤田太君的目标，是逐步消耗、震慑抗日力量，不是一下子把水彻底搅浑。这次重庆来的这批人，如果能顺利吃掉，已经是意外之喜。下一步……看太君的意思吧。不过，你这个想法，倒是可以找机会跟小山太君提一提。”

厅内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他们沉浸在一种身为“棋手”、操纵他人生死的病态快感中，全然不觉隔墙有耳。

就在“牡丹厅”斜对面，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杂物的狭窄储物间内，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正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一处事先弄松的、极不起眼的木板缝隙上。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锐利如鹰，将隔壁传来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收入耳中，刻进心里。他正是孙玉莲派出的、最得力的内线之一，代号“夜莺”。凭借高超的化妆技巧和事先买通的内应，他混进了“醉仙阁”，并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着那些富商们用轻松甚至愉悦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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