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明远和孙玉莲立刻分头去传达命令。

李啸云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济南，仿佛能穿透这百里距离，看到那座魔窟里正在上演的悲剧前奏。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还有一种对南方军高层决策的强烈愤怒。

这帮坐在重庆大后方、沉迷于派系斗争和“政治秀”的官僚，为了所谓的“战绩”和“震慑”，就这样把三十个训练有素、满腔热血的青年军官，像棋子一样丢进一个明知凶多吉少的赌局！他们想的根本不是如何有效打击日寇，如何保存抗日力量，而是如何用部下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如何制造一场“悲壮”的演出，来感动那些坐在沙龙里高谈阔论的“名流”！

“无耻！冷血！”李啸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想起柴俊那倔强而清澈的眼睛，想起他说的“七个兄弟战死台儿庄”，心中更是刺痛。

这样的好苗子，本应在更广阔的战场上成长，却要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领袖”和“教官”用错误的思想和荒唐的命令，推向毁灭。

他立刻让报务员给太行山总部起草紧急电报，详细陈述柴俊小队面临的极端危险，直此次行动是南方军高层罔顾部下生命、追求政治效应的盲动，请求总部以最高级别向重庆方面交涉，施加压力，立即取消或中止此次自杀式任务。

虽然他知道，电文往返需要时间，而柴俊的行动，恐怕已是箭在弦上。

就在李啸云心急如焚、白老七和朱老大接到新命令紧张部署的同时，柴俊小队的行动却“意外”地顺利。

他们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泺源公馆守夜哨兵最容易疲惫松懈的档口动手。潜入地点选在公馆西北角，那里靠近厨房和后勤区域，墙外是一条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死胡同，平时少有行人。高墙上的电网似乎有一段因为前几日的风雪出现了些许松动，被他们用特制的绝缘工具和厚毛毯成功处理。

两名身手最敏捷的队员率先攀上墙头，用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墙上两个似乎正在打盹的流动哨，垂下绳索。

三十人，如同三十只夜行的狸猫，依次翻越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入泺源公馆的后院。院子里堆着些煤炭、木柴，还有几间低矮的平房，看样子是柴房、锅炉房和杂役的住处。此刻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屋檐的呼啸。

主楼方向灯光大多已熄，只有三楼一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藤田一郎的书房？柴俊心脏狂跳，努力抑制住激动。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藤田果然外出了，内部的防卫比预想中松弛得多！

按照计划，他们迅速分散，借助阴影和杂物的掩护，向那几间平房摸去。柴俊亲自带着五个人，靠近最大的一间柴房。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干草和灰尘的气味。他轻轻推开门，侧身闪入，其他队员鱼贯而入。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一直码到房梁，形成许多天然的隐蔽空间。地方足够大，容纳他们三十人有些拥挤，但暂时藏身没有问题。柴俊仔细检查了柴房内部，没有发现异常。他安排队员们各自寻找隐蔽位置，保持绝对安静，耐心等待。按照情报，藤田一郎通常会在上午九点左右返回。他们只需要在这里潜伏几个小时，然后……

柴俊靠在冰凉的木柴堆上，手中紧握着冰冷的手枪，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寒冷、疲惫、还有大战前的紧张，混合在一起。但他心中充满了某种悲壮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