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不敢看藤田一郎的眼睛,脸上肌肉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干涩:“机关长……这,这……卑职才疏学浅,对审讯一道……实在是不甚精通。而且柴俊身份特殊,万一有个闪失……恐怕影响大局。依卑职浅见,这种硬骨头,恐怕……劝是劝不了,用强也未必能如愿,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生怕触怒藤田一郎,但更怕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藤田一郎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丝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他没有继续逼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毛桑,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毛鸿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不敢,不敢!能为机关长效劳,是卑职的福分!那……卑职告退,机关长早点休息。”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藤田一郎的办公室,直到坐上来时那辆轿车,驶离了泺源公馆那令人窒息的范围,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子的冷汗。
回到章丘的毛公馆,天色已经微明。毛鸿远毫无睡意,坐在书房里,心乱如麻。藤田一郎虽然没有当场发怒,但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肯定让老鬼子不满了。劝降失败,又不敢接审讯的差事,在藤田看来,恐怕是既无能又滑头。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还得让藤田觉得我有点用……”毛鸿远焦躁地踱着步。他知道,藤田一郎现在对柴俊这些人,恐怕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杀了,固然简单,但可能激怒南方军,引来更疯狂的报复;留着,又是隐患,还得浪费人力看管。最好的办法,或许是……找个由头,赶紧处理掉,但又不能显得是日本人主动杀的,最好能制造点“意外”,或者让柴俊“病故”……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对藤田说。他得表现出自己是在为皇军着想,在为加强济南防务出力。
天亮后,毛鸿远再次主动求见藤田一郎。在泺源公馆那间奢华的会客室里,他摆出一副忧心忡忡、殚精竭虑的模样。
“机关长,”他语气沉重地开口,“卑职回去后,彻夜未眠,反复思量。柴俊等人虽被俘,但此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南方军这次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核心区域,差点威胁到机关长的安全,说明我们泺源公馆乃至济南城的防务,还有漏洞啊!”
藤田一郎端着咖啡杯,挑了挑眉:“哦?毛桑有何高见?”
毛鸿远精神一振,知道说到点子上了,连忙道:“卑职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泺源公馆的防御!首先,公馆外围的围墙,虽然高大,但缺乏有效的近程防御工事。应该在围墙内侧,加筑一道‘女儿墙’,高约一米五,墙上开设射击孔,形成双层防御,让敌人即便翻过外墙,也会暴露在第二道火力之下,无处藏身!”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显得十分专业:“其次,公馆所有门户,特别是后门、侧门、厨房门等次要通道,必须全部加固!换成厚重的包铁木门,甚至可以考虑加装铁栅栏。防止敌人用炸药爆破,或者小股渗透。”
他观察着藤田一郎的神色,见对方微微点头,心中稍定,继续说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机关长您的安全!经此一事,南方军乃至八路军,必然将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您只要离开泺源公馆,无论去哪里,都极其危险!所以,卑职建议,机关长近期尽量减少外出,若非外出不可,必须加强护卫力量!车辆要防弹,路线要多变,行踪要绝对保密!最好……能有替身,迷惑敌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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