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宴会的气氛却有些微妙。高桥虽然坐在主位，与众人应酬，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心不在焉和隐隐的不耐烦。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和自己带来的几位专家低声交谈，手指不时在铺开的章丘地图上比划，对藤田一郎等人的敬酒和奉承，只是敷衍地举杯示意。

酒过三巡，高桥放下酒杯，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投向坐在他右手边的藤田一郎，开口道：“藤田君，你一再提到的那个八路军指挥官，李啸云，究竟有何本事，让你如此忌惮？我在北平时，也看过一些战报，小清河地区的‘匪患’确实较为突出，但也不至于让你这般……如临大敌吧？”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质疑和隐约的轻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几个济南本地的日军军官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偷偷看向藤田一郎。

藤田一郎心中恼怒，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缓缓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李啸云此人，并非普通的土匪头目或游击队指挥官。他熟读兵法，深谙游击战精髓，用兵诡诈多变，极善利用地形和百姓。更兼意志坚定，对部下掌控极强，在小清河一带根基深厚，百姓多为其耳目。我军数次大规模扫荡，皆因消息走漏或地形不利，劳而无功，反遭其偷袭暗算，损失颇重。”

他顿了顿，见高桥似乎不以为然，便举了几个例子：“年初盐仓码头，我军守备中队遭其里应外合，全军覆没，码头物资焚毁一空。数月前黑狼谷，我军一支精干小队中伏，几乎无人生还。就在不久之前，南方军一支三十余人的精锐特遣队潜入济南，意图不轨，也被其设计诱入陷阱，虽被我方全歼，但其行动之隐秘，计划之大胆，背后未必没有李啸云的影子。此人用兵，常能于不可能处发起攻击，专打我之薄弱环节，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卑职与之交手多次，深知其难缠。故此次将军视察，不得不慎之又慎。”

高桥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那丝不以为然渐渐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和隐隐不服气的神色。“哦？听藤田君这么说，这个李啸云，倒有点像你们中国古书上说的……诸葛亮？神机妙算，用兵如神？”

“神机妙算不敢说，”藤田一郎苦笑，“但其狡诈难测，用兵不循常理，确与寻常敌人不同。我军在其手上吃的亏，不少都是因为判断失误，落入其算计。所以，面对此人，任何谨慎都不为过。尤其是将军此次视察，目标显著，若消息走漏，很难说其不会铤而走险，行险一击。届时，卑职万死难辞其咎。”

高桥沉默了。他端起酒杯，慢慢啜饮着。藤田一郎的话，给他发热的头脑稍稍降了降温。他并非不知兵事的雏儿，早年在中国从事情报工作，经历过不少危险，深知敌后斗争的残酷和不确定性。如果这个李啸云真如藤田所说这般厉害，那自己的急切，或许确实有些冒险。

但另一方面，他内心那股属于“成功特务”的骄傲和急于见到“杰作”的迫切，又让他不愿过多等待。他放下酒杯，对藤田一郎道：“藤田君的谨慎，我明白了。这样，你再与章丘的毛宏远确认一下情况。如果确实没有明显威胁，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视察路线和安保，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我可不想我的章丘之行，变成某些人夸夸其谈的牺牲品。”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藤田一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哈依！卑职明白！定当安排周全，确保将军安全！”

宴会结束后，藤田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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