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上游有炸药船!”藤田一郎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快!命令水门边所有人员立刻撤离上岸!巡逻艇,那艘小的,立刻逆流而上,拦截那些船!用机枪,给我打沉它们!快!”
码头上顿时一片大乱!正在水门附近指指点点的工兵、记者、护卫士兵,听到喊声,看到上游漂来的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岸上跑。高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下,随即被副官和警卫连拖带拽地护着往船舱里退。
那艘较小的巡逻艇反应最快,引擎发出刺耳的怒吼,艇首划开白浪,逆着水流,像一条发疯的鲨鱼,径直朝着上游那八条小船冲去!艇首的机枪手“哗啦”一声拉开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越来越近的目标。
“哒哒哒哒——”
急促的机枪声骤然撕裂了河面的平静!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向领头那几条小船。木屑纷飞,水花四溅!一条小船被直接打中船头的炸药包,轰然一声巨响,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漫天碎木,硝烟和水柱腾起数米高!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猛烈的扫射下,又有三条小船被打得千疮百孔,歪斜着沉入水中,或者被引爆,发出闷雷般的爆炸声,在河面留下翻滚的浊浪和刺鼻的硝烟。
但仍有四条小船,凭借着水流和最初的间距,冲过了第一轮扫射,继续向下游漂来,距离那艘拦截的巡逻艇越来越近!艇上的日军机枪手疯狂射击,子弹打在船身上“噗噗”作响,却没能立刻将其击沉或引爆。眼看着四条船就要撞上巡逻艇!
“转向!快转向!避开它们!”巡逻艇上的日军小队长惊恐地尖叫。
但已经晚了。其中一条小船,被子弹打穿了船底,进水倾斜,速度稍缓,但后面的三条,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响起!一团比刚才更加巨大、更加炽烈的火球,将那条日军巡逻艇完全吞噬!钢铁的碎片、断裂的肢体、燃烧的油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汹涌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抛洒!浓烟和水柱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灼热的气浪甚至冲击到了码头和另一艘大巡逻艇,震得人耳膜生疼,站立不稳!
爆炸的余波在河面久久回荡,浑浊的河水剧烈翻腾。那条日军巡逻艇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燃烧的残骸和油污在水面漂浮。艇上四名日军士兵,尸骨无存。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惨烈到极点的爆炸惊呆了。高桥被警卫压在船舱甲板下,脸色惨白,仁丹胡不住抖动,刚才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藤田一郎趴在较大的巡逻艇船舷边,看着上游那片狼藉的河面和漂浮的残骸,心脏狂跳,后怕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全身。就差一点!如果那四条船再多一些,或者他们的拦截再慢一点,此刻化作飞灰的,可能就是他们这艘艇!
“八嘎!八嘎呀路!”短暂的惊骇过后,是滔天的暴怒和耻辱!藤田一郎猛地站起,双眼充血,对着岸上碉堡的方向嘶吼:“重机枪!所有重机枪,给我盯死上游!再有一条船下来,给我打成筛子!快!”
“哈依!”岸上碉堡里的日军也被吓坏了,听到命令,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立刻抬高,死死锁定了上游河道。
就在这时,上游北岸那片芦苇深处,似乎又有动静。几个黑影闪动,紧接着,又有五条同样的小木船,被猛地推入了水流中,开始向下游漂来!
“又来啦!上游!五条船!”碉堡顶的哨兵带着哭腔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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