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八卦楼。那是济南有名的……风月场所，销金窟。”李啸云语气带着一丝冷嘲，“高桥这种人，在北平恐怕也没少去类似的地方。他让藤田一郎安排去八卦楼‘领略风土人情’，说明他考察是假，享乐是真，而且根本没把潜在的威胁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有皇军重兵保护，去哪不是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但对藤田一郎来说，这又是一个难题。八卦楼不比大观园，那里人员更加复杂，三教九流，环境也远不如戏院容易控制。他必须重新布置防卫，而且不可能像包围大观园那样，把整片区域完全封锁清场，那样就太扎眼了，等于告诉所有人那里有重要人物。他的防卫，必然会有疏漏，有他照顾不到的死角。而那里，就是咱们的机会！”

朱老大眼睛一亮：“政委，你是说，咱们在八卦楼干他一家伙？”

“不是蛮干。”李啸云摆摆手，“继续盯紧。我要知道藤田一郎在八卦楼具体怎么布防，高桥他们什么时候去，去哪个房间，停留多久，护卫力量怎么分布。同时，通知咱们在济南城内的所有内线，想办法向八卦楼附近渗透，摸清那里的建筑结构、出入口、周围街巷地形。咱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打在敌人最难受、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负责济南情报的干部：“告诉‘夜莺’，八卦楼的事，是重中之重。但不要急于求成，以免暴露。咱们就像最高明的猎人，看着猎物走进一片咱们熟悉的林子，等着它自己走到最适合射击的位置。”

“是！”干部肃然领命。

“还有，”李啸云补充道，“泺源公馆大牢里的柴俊和孙玉莲，也要时刻关注。如果八卦楼这边动静闹大了，或者有别的机会，看看能不能趁机把他们救出来。但记住，营救是次要目标，首要目标是打击考察团，制造混乱，打击日伪气焰。一切行动，听命令，看信号，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黑鱼嘴这部战争机器再次悄然运转，但这一次，运转得更隐秘，更耐心。李啸云就像一位坐在寂静棋室里的顶尖棋手，目光深邃，凝视着济南这张巨大的棋盘。他看到了藤田一郎精心布置的每一个棋子，感受到了对方步步为营的谨慎，也看到了高桥那颗“骄兵”之棋的盲目和冒进。他不急不躁，调动着自己的“棋子”，那些隐藏在济南城各个角落的侦察员、内线、武工队员，让他们像无形的触角，悄然伸向八卦楼，伸向敌人可能松懈的每一个缝隙。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李啸云低声念着游击战的精髓，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静。他深知，在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八路军的胜利，从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强攻，而在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对敌人心理的透彻了解，以及在漫长等待后那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济南，泺源公馆。高桥的心情与李啸云的冷静截然相反。一场“有惊无险”的看戏经历，让他更加志得意满。他斜靠在书房舒适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藤田一郎“进献”的一件宋代青瓷笔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踌躇满志。

“藤田君，看来我之前是多虑了。”高桥将笔洗小心放下，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语气轻松，“济南在你的治理下，还是很稳固的嘛。那些抵抗分子，也就是在乡下、在河边搞点小动作，真到了济南城，到了皇军森严的戒备下，他们连露头的胆子都没有。这说明你的工作，卓有成效！大东亚共荣的秩序，正在山东稳步建立啊！”

藤田一郎垂手站在一旁，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像吃了苍蝇一样腻味。他比谁都清楚，昨晚的“平安”是多么侥幸，是他用无数心力堆砌起来的脆弱平衡。李啸云没动手，不是不敢，更不是不能，恐怕是……不想，或者觉得不值。这种被对手“放过”的感觉，比直接挨一顿打更让他感到羞辱和不安。

“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藤田一郎勉强应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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