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藤田一郎只当是江湖混混的吹嘘,并未在意。但此刻,在极度的愤怒、屈辱和走投无路的困境中,这句充满血腥和底层黑暗智慧的话,却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混沌。
一个疯狂、狠毒、却又带着诱人解脱感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蔓延。
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身为“帝国军官”的桎梏,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本身也沾满污秽和血腥。
他按响了呼叫铃。副官山本应声而入。
“立刻,秘密打电话到章丘保安团,找张德才。让他一个人,用最隐蔽的方式,以最快速度,来泺源公馆见我。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北平来的那几位。明白吗?”藤田一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山本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哈依!”山本不敢多问,躬身退出。
夜幕深沉,寒风呼啸。一辆没有悬挂任何标志的破旧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泺源公馆的后门,穿过黑暗的庭院,停在一处僻静的侧楼下。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山本,将一个裹着厚厚棉大衣、缩头缩脑的身影,迅速引上了楼,径直带往藤田一郎的卧室——而非书房或办公室。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不明。藤田一郎没有穿军装,只披着一件丝绸睡袍,坐在一张舒适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看到被山本带进来的、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的张德才,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亲切”的笑容。
“张桑,来了。坐,坐下说。山本,你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藤田一郎挥挥手。
山本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房间里只剩下藤田一郎和张德才两人。
“机关长,您……您这么晚找卑职来,是有什么紧急军务?”张德才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直打鼓。半夜被秘密召见,还是直接到卧室,这太不寻常了。
“不急,张桑。”藤田一郎示意张德才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语气温和得让张德才受宠若惊,“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最近在章丘,辛苦你了。毛宏远那边,还要你多费心盯着。”
“不辛苦不辛苦!为机关长效劳,是卑职的福分!”张德才连忙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下肚,胆子似乎也壮了些。
藤田一郎看着他,像是拉家常一样,缓缓说道:“张桑,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的能力,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只是这章丘保安团长的位置,终究是有些屈才了。等山东局面再稳固些,济南这边,或者更重要的位置,总是需要像你这样既忠诚、又有办法的得力干将的。到时候,我保你一个前程似锦,光宗耀祖,如何?”
张德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连声道:“多谢机关长栽培!多谢机关长!卑职愿为机关长效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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