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高桥？那个日本将军？！”

“我的娘……”

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呼。就连最胆大包天的“疤脸老三”和“津门刘”，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们干惯了脏活，手上人命不少，但刺杀日本将军，还是北平来的特派大员？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经验的范畴，触及了想象中不可触碰的恐怖边界。

“团、团座……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本地地头蛇声音发颤，“那是鬼子的大官，杀了他，济南还不得翻了天？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点了天灯！”

“津门刘”还算镇定，但眼神也闪烁不定：“团座，藤田太君为什么要杀自己人？还是这么大的官？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别是拿咱们当枪使，用完就扔吧？”

张德才何尝不知道这些？他心里的恐惧比谁都大。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了咬牙，脸上横肉抖动，露出凶狠之色：“怕？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金条你们摸了，话你们也听了！藤田太君的意思，你们觉得是能拒绝的？不干，咱们现在就得死！干了，还有一条活路，还有这些金条！藤田太君说了，高桥在八卦楼跟南山土匪结仇，土匪报复，天经地义！咱们就是那伙‘复仇的土匪’！事成之后，他会替咱们扫清痕迹，安排咱们远走高飞！上海、天津、甚至香港，有了这些金条，哪里不能逍遥快活？总好过在济南，在他藤田一郎和高桥这两头恶狼中间，提心吊胆，朝不保夕！”

他这话半是威逼，半是利诱，更是给自己打气。他看着手下们惊疑不定的脸，继续鼓动：“想想吧！乱世之中，什么都是假的！枪杆子？说不定明天就换了主子！靠山？藤田一郎这样，说翻脸就翻脸！只有这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子，才是真的！拿到手，揣进怀里，才是咱们自己的！有了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必在这济南，看人脸色，当条呼来喝去的狗！”

金条的光芒，和张德才描绘的“远走高飞、逍遥快活”的前景，像魔鬼的诱惑，逐渐侵蚀了这些亡命之徒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惧。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信奉“有奶便是娘”的渣滓，对未来的恐惧，很快被眼前触手可及的巨额财富和虚幻的自由承诺所压倒。

“疤脸老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干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这金条，够咱弟兄们快活几辈子了！团座，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对！干了！”

“听团座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贪婪和豁出去的凶光。

张德才心中稍定，知道自己暂时把这群恶狼拴住了。他立刻开始布置：“老三，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从今天起，日夜守在泺源公馆附近，扮作小贩、车夫，给我死死盯住！高桥那伙人什么时候出门，多少人，坐什么车，走哪条路，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特别是他们如果要去八卦楼，必须第一时间报过来！”

“津门刘，你带另一批人，先混进八卦楼，或者在那附近找地方潜伏下来。把八卦楼里里外外，前门后门，楼梯走廊，甚至茅房狗洞，都给我摸得门儿清！杀人之后从哪里撤，怎么甩掉可能的尾巴，都要计划好！最好不用枪，用刀子，动静小！”

“其他人，准备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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