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的心跳得更快。机会!藤田一郎果然“留出了空子”!高桥肯定已经进去了!他几乎要立刻下达动手的命令。
但就在他嘴唇翕动,准备对身边负责传令的手下开口时,一股多年混迹底层、在刀尖上打滚所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强行压下了冲动。不对劲……太顺利了。藤田一郎那样精明狠辣的人,就算要借刀杀人,除掉高桥,也不可能把“护卫”安排得如此……敷衍,如此明显地留下破绽。这简直像是在说:快来杀吧,这里没人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望远镜的视线,从八卦楼门口那些松懈的日军士兵身上移开,缓缓地、仔细地扫过八卦楼周围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和藏身地。
寒风呼啸,卷动枯枝和杂物。大部分街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有些过分。
突然,他的镜头定格在八卦楼斜对面,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条窄巷口。那里堆放着一些破烂的箩筐和杂物,看似平常。但就在寒风吹动一个破箩筐的瞬间,他隐约看到,杂物堆的阴影里,似乎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那不是破烂该有的反光!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里。过了约莫一分钟,那堆“杂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戴着棉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脑袋,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点点,朝八卦楼门口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重新隐入黑暗。
是潜伏哨!穿着便衣,伪装得极好!
张德才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移动望远镜,看向其他几个他原本觉得“安全”的方位——八卦楼东侧一个关了门的杂货铺屋檐下,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一些;西边一段矮墙的拐角,地面似乎有些不该出现的碎砖块,像是匆忙间踢到的;甚至在他这栋废弃木楼斜对面一处民居的阁楼小窗,那扇看似紧闭的窗户,窗纸破了一个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洞!
冷汗,瞬间从张德才的额头、后背、腋下狂涌而出,浸透了他贴身的衣衫。寒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剧烈的寒颤,牙齿都忍不住磕碰起来。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般的死亡陷阱!
那些看似松懈的门口护卫,是诱饵!是吸引飞蛾扑火的灯火!而在八卦楼周围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阴影、制高点,至少潜伏着六支以上的日军精锐小队!他们像最耐心的猎人,屏息静气,等待着“土匪”现身,扑向“高桥”这只肥美的猎物,然后……收网,将“土匪”和他张德才这群人,一网打尽,杀人灭口!
“好狠……藤田一郎,你好狠毒啊!”张德才在心中嘶吼,一股冰冷的、直达骨髓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藤田一郎的“合作者”,而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用来背黑锅的棋子,甚至可能是用来“证明”高桥确实死于“土匪复仇”的“人证”和“物证”!只要他和他的手下今晚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绝无可能活着离开八卦楼周边!藤田一郎会“及时”出现,“剿灭”了“行刺的土匪”,为高桥“报了仇”,同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顺势把“剿匪不力”、“治安混乱”的罪名,部分推给“已死”的张德才!
想通了这一切,张德才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他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框,才没有瘫软下去。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一脸跃跃欲试、等待命令的手下,又看了看远处八卦楼那诱人而致命的灯火,猛地一咬牙。
“撤!”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所有人,立刻!马上!按第三套方案,分散撤退!去火车站货场东边那个废弃的仓库汇合!快!什么都别管,立刻走!”
那手下愣住了,满脸不解:“团座?怎么了?为什么不……”
“闭嘴!执行命令!不想死就快滚!”张德才低吼一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狰狞。那手下不敢再问,连忙掏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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