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他这番充满狠劲和复仇决心的话所感染，心中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和同归于尽的戾气。他们本就是混迹底层的亡命徒，信奉的是“有仇必报”、“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的朴素法则。藤田一郎的背叛和杀机，彻底斩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皇军”的幻想和畏惧。

“干了！”

“听团座的！”

“让藤田一郎那老小子知道厉害！”

仓库里响起一片压抑而凶狠的应和声。张德才看着这群重新凝聚起斗志、眼中燃烧着恨意火焰的手下，心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更加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藤田一郎的“忠犬”，而是一条被主人逼反、随时可能扑上去撕咬的疯狗。而他的獠牙，将首先对准那个曾给予他虚幻希望、又亲手将他推入绝境的人。

与此同时，泺源公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桥的临时套房里，酒气、脂粉气和一种发泄后的虚浮慵懒气息弥漫。高桥穿着睡袍，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脸上带着宿醉和纵欲后的淡淡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志得意满的舒畅。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神态放松的考察团成员，用那种惯有的、带着优越感的腔调说道：

“诸君，看到了吧？济南，终究还是在皇军的有效掌控之下。八卦楼那种地方，只要我们自己心中有底气，行事有分寸，又有藤田一郎的人在外围保护，能出什么乱子？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也只敢在角落里窥伺，真要他们跳到明处来，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一个随员奉承道：“阁下所极是。有您的虎威坐镇，又有藤田大佐的周密布置，那些抵抗分子自然望风披靡。这次济南之行，虽然小有波折，但最终圆满收官，足见阁下运筹帷幄，藤田大佐执行得力啊。”

“嗯。”高桥满意地抿了一口酒，他当然不会知道，他所以为的“周密布置”和“安全无虞”，背后藏着怎样凶险的杀机和未遂的阴谋。他只看到自己安然返回，享乐尽兴，而藤田一郎在他面前依旧恭顺，这就够了。他需要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来弥补南山剿匪带来的挫败感，来维持他身为“北平特使”的体面和威严。

“明天，再最后听一场戏，我们就该准备返回北平了。”高桥懒洋洋地说道，“这次带回去的报告，还有这些‘土特产’，足够我们在同僚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了。至于藤田一郎……哼，看他以后的表现吧。”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那个被他视为“懦夫”、“蠢货”的藤田一郎，曾对他动过怎样的杀心。无知，有时也是一种幸运，可悲的幸运。

而在泺源公馆另一侧，藤田一郎的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藤田一郎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上一盏绿罩台灯，将他半边脸隐在阴影中，显得格**沉。他面前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报告，是关于今晚八卦楼周边“异常平静”的回报，以及……对张德才及其手下失去踪迹的确认。

副官山本垂手站在桌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机关长，我们的人潜伏在八卦楼周围各点，直到高桥将军安全返回，也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或异动。张德才及其主要手下，大约十几人，在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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