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官职!这两样东西,在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年月,对江湖亡命徒和失意武夫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很快,几股平日里或打家劫舍、或走私贩私、或看家护院的江湖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鲁南一股以悍勇著称的“黑虎帮”,老大是个使双枪的独眼龙,早年跟官军和鬼子都结过仇,如今躲在微山湖一带。听到风声,独眼猛地拍案:“他娘的!管他是八路还是南边的悬赏,黄金千两!够老子兄弟们逍遥十年!干了!派人去章丘,摸清楚情况!”
胶东一带几个原本做私盐生意的“海鹞子”,也被这消息撩拨得心痒难耐。为首的“翻江鹞”对着手下弟兄嚷嚷:“咱们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风吹日晒,赚几个辛苦钱!不如干票大的!救了人,拿了金子,去上海滩当寓公!派几个机灵的,去济南到章丘的路上蹲着!看看有没有机会!”
甚至一些原本只是地方豪强护院、或者失了势的旧军队散兵游勇组成的小团伙,也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开始悄然向章丘方向聚集。他们或许没有周密计划,没有精良装备,但人数不少,心黑手辣,更熟悉本地三教九流的门道。一时间,从济南西门到章丘东关,沿途的茶棚、车店、甚至荒废的庙宇、河边的芦苇荡,似乎都多了一些行迹可疑、目光闪烁的身影。他们彼此戒备,又互相打量,形成了一张无形而混乱的监视网。
黑鱼嘴根据地,指挥部。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铺开的地图和情报汇总。李啸云仔细读着由“小鼠”和“夜莺”分别从不同渠道送回的、关于江湖流和可疑人物调动的报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朱老大和白老七站在旁边,脸上都带着急切。尤其是白老七,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嘎巴响,看到李啸云放下报告,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政委!消息确认了!玉莲和柴队长,果然要被转移去章丘!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黄金千两,升官发财,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引过去了!这是机会啊!藤田一郎的‘反杀’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这帮江湖杂碎搅乱了!咱们正好趁乱出手,在章丘把人救出来!政委,让我带突击队去吧!我熟悉章丘地形,保证完成任务!上次……上次是我没保护好玉莲,这次我拼了命也要把她救回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孙玉莲被捕后,这位铁打的汉子内心一直承受着巨大的自责和煎熬,夜不能寐,仿佛玉莲所受的苦,都加倍压在他的心上。
李啸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白老七。那目光深邃,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中最炽热的情感,却又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冷静。
“老七,”李啸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镇定下来的力量,“你的心情,我理解。想救同志,想报仇,是每个革命战士应有的感情。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机会’,是谁给我们看的?是藤田一郎吗?是那些江湖势力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先点向济南,又划向章丘:“这是藤田一郎的局,他想引我们入彀。毛鸿远和张德才,看穿了这个局,但他们不想当挡箭牌,所以故意把水搅浑,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