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出《长坂坡》总有唱完的时候，一旦散戏，人流如潮，高桥在那些该死的保镖簇拥下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藤田一郎绝不会放过他，他会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让自己“被土匪报复”，或者“因公殉职”，死得无声无息，还要背上黑锅。

但他不能放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一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的死牌！

他猛地扭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孤狼般的凶光，对蜷缩在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心腹“津门刘”低吼道：“告诉阿福和野玫瑰……该他们上场了！按死签办！近身！给老子打烂他的脑袋！打穿他的心口！一颗子弹都不许留！告诉他们，十根金条，买的就是高桥这条命！成了，远走高飞！败了，黄泉路上也有个垫背的富贵鬼！”

他此刻已经完全是个输红眼的赌徒，脑子里只剩下“高桥必须死”这一个念头。

那对用重金从关外雇来的、据说从无失手的亡命鸳鸯，是他最后的希望。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戏院内，锣鼓铙钹的声响达到了顶峰，如同夏日最猛烈的雷暴，在密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刺痛。

台上“赵子龙”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接“金鸡独立”，定格亮相，赢得一片炸雷般的喝彩。这巨大的声浪，完美地吞没了一切细微的响动。

一个穿着半旧藏青色棉袍、头上缠着块洗得发白的灰毛巾、脸上似乎总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煤灰的汉子，低着头，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盖着深蓝色粗布的木箱子，沿着观众席最边缘的过道，不紧不慢地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挪动。

他叫阿福，脚步很稳，目光低垂。

他身后几步远，是个三十出头、穿着臃肿的暗红色碎花棉袄、包着枣红头巾、臂弯挎着个大竹篮的妇人。

她面容平常，甚至有些木讷，边走边用不高不低、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声音念叨：“五香瓜子……脆生生的五香瓜子……”

两人一前一后，在喧嚣震天的声浪和醉心戏曲的观众之间，像两尾悄无声息的游鱼。

他们顺利穿过一楼，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

楼梯转角平台，两名穿着黑色绸衫、看似在闲聊的壮汉几乎同时侧目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阿福和他手里的箱子，又扫过后面低头卖瓜子的妇人。

这是高桥的贴身警卫，像两尊门神，卡在楼梯最紧要的位置。

阿福在最后两级台阶停下，微微弯下腰，脸上堆起憨厚甚至有些笨拙的笑容，掀开木箱盖子一角，露出里面杂乱摆放的各种劣质烟卷：“两位老总，辛苦……楼上包厢的贵客，刚才招呼要‘哈德门’……”

一名警卫皱着眉头，嫌恶地摆摆手，示意他快走，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落在木箱内部。

就在他眼神聚焦的刹那，似乎瞥见箱子底部深蓝色粗布下，有一小块异常冷硬的凸起，那绝不是松软烟卷该有的形状！

“等等！你箱子里……”

警卫的厉喝刚刚冲出喉咙，就被更猛烈的锣鼓和喝彩彻底淹没！

“噗！噗！”

两声被巨大噪音完全吞噬的轻响，如同用力拍打了两下厚厚的棉被。

阿福和野玫瑰在警卫眼神变化的瞬间动了。

阿福手腕一抖，木箱底部一块活板弹开，一把枪管锯短的驳壳枪滑入他手中，枪口几乎顶着面前警卫大张的嘴扣动！

野玫瑰则像变戏法，从看似满满的瓜子篮底层抽出一把同样制式的短枪，枪口稳准地指向另一名警卫的咽喉！

距离太近，不足两米！

子弹从口腔或咽喉钻入，从后颈穿出，带出两小蓬细微的血雾和骨渣。

两名警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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