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属下立刻去办。”

夜色渐深，泺源公馆内却灯火通明，推杯换盏之声隐约可闻。

高桥的死，似乎真的成了某些人“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是在这虚伪的欢宴之下，济南城地下奔涌的怒火，在无声地预示着，这场关乎齐鲁大地命运的生死博弈，远未到终局。

章丘，日本守备队司令部。

毛鸿远靠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里，微微闭着眼，在养神。

张德才则有些坐立不安，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在铺了地毯的地上来回踱着步子。

自大观园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之后，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在章丘城里深居简出，连指挥部的门都很少迈出。

张德才更是将手下最可靠的几十个亡命徒日夜布置在宅院周围，明哨暗哨，如临大敌。

他们在等，等济南那边的风波彻底平息，等藤田一郎的怒火烧向别处。

藤田一郎派心腹送来的那五十根沉甸甸的金条，被张德才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密室最隐蔽的夹墙里。金条冰凉坚硬的触感，暂时压下了他心中的恐惧。

藤田一郎还愿意给钱，至少说明短期内，不会立刻要他的命。但两人都清楚，这笔钱既是“酬劳”，也是“封口费”，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们和藤田一郎之间，那层虚伪的“上下级”关系早已被高桥的血浸透，变成了赤裸裸的互相利用和彼此提防。

藤田一郎需要他们暂时闭嘴，稳住章丘。

他们则需要藤田一郎暂时遗忘，争取时间。

“毛参谋，”张德才停下脚步，凑到毛鸿远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谄媚。

“这回多亏了您老神机妙算，咱们才算过了这道鬼门关。藤田一郎那老小子，看来是真被咱们镇住了，送了金条，也没见有别的大动静。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把章丘这点家当，还有牢里那两位‘宝贝’，卖……哦不，献给一个更牢靠的新主子了？”

毛鸿远缓缓睁开眼，瞥了张德才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定的温和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德才啊，稍安勿躁。藤田一郎不是傻子，高桥刚死，他眼下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向北平交代。我们这时候有任何异动，都是自寻死路。章丘，现在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我们暂时安全的乌龟壳。这壳，得捂严实了，也得让人知道里面有肉。至于卖给谁……”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语气悠然：“八路那边，李啸云是个人物，用兵如神，根基也稳。南边嘛，毕竟是正朔，名头响，将来要是回来，封赏也不会小。咱们现在，就像站在岔路口，两条路都看得见，但哪条路更好走，更安全，得看清楚了再下脚。不能急，急了容易踩空，掉进万丈深渊。”

张德才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我张德才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就懂得打打杀杀，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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