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途……说得不错。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兄弟们。不过，前途不是等来的，是挣来的。眼下就有一桩大富贵，等着咱们去挣。”

张德才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两步：“毛参谋，您说！是刀山火海，我张德才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刀山火海倒不至于。”毛鸿远摆摆手，“是桩大功劳。小清河那边，李啸云的八路，是皇军的心腹大患，也是咱们将来在山东立身的绊脚石。我想着，咱们身在章丘，近水楼台，能不能……想想办法，给皇军，也给我们自己，把这颗钉子拔了？”

张德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横肉抖了抖。

打八路？

李啸云那是好惹的？

连藤田一郎都屡次吃亏！

但看到毛鸿远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再想到“大富贵”三个字，他贪念顿起，把心一横：“毛参谋，您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八路再凶，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有枪有炮，还有皇军支持，怕他个鸟！”

“嗯，有胆气就好。不过这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眼下，你先把手下的精锐挑出来，单独编成一队，加强训练。装备、给养，我会想办法给你最好的。要练出一支能打恶仗的尖刀。将来，或许用得上。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声张。”

“明白！您放心！”张德才挺起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兵踏平小清河的场景。

毛鸿远和张德才在章丘的密谋，自认为隐秘，却不知早已落入另一双冷眼旁观的眼睛里。

济南城，距离泺源公馆约莫两条街外，一处不起眼的三进小院。这里闹中取静，高墙深院，门楣普通，像是某个家道中落的富户宅邸。

前院住着几个“伙计”和“老妈子”，中院厢房住着“账房先生”和“护院”，后院的正房，则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这里，就是那位冯长官离开章丘后，在济南城内选择的秘密据点之一。

正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两椅。

冯长官已经换下了那身商人的行头，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坐在桌后唯一的硬木椅子上。

他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放在鼻端轻轻嗅着，眼神深邃，望着虚空，仿佛在思考极为复杂的问题。

门外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进来。”冯长官头也不抬。

一个面相精干的汉子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垂手而立，低声道：“长官，章丘那边，‘喜鹊’有消息传回。”

“念。”冯长官依旧嗅着雪茄。

“是。”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卷成细条的薄纸，展开，低声念道：“‘目标’近期异常活跃，多次于书房独处地图前，似在筹划。对下属‘疯狗’指示，欲组建精锐，意图不明，疑与北面‘顽疾’有关。‘疯狗’奉命唯谨，大肆操练其旧部。‘目标’对‘铜墙’巡视更勤，无破绽。暂未发现与‘北风’接触迹象。另，‘目标’曾焚烧一可疑纸张，灰烬无法辨认。”

冯长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听到“焚烧可疑纸张”时，才讥诮地笑了。

“知道了。告诉‘喜鹊’，继续盯着，尤其注意‘目标’与北面‘顽疾’相关的任何动向，一有确凿情报，立刻报来。至于他烧了什么……不必在意。”冯长官挥了挥手。

“是！”汉子将纸条就着炭火烧掉，行礼退出。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冯长官这才将雪茄凑到炭火盆边，就着暗红的炭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对于毛鸿远的“野心”，他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颇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毛鸿远的“活跃”，要的就是他为了那张已经化为灰烬、却仿佛依然悬在头顶的“委任状”去拼命。

在冯长官，或者说在他所代表的南方军某些高层眼中，毛鸿远这种人，包括张德才，甚至包括济南城里的藤田一郎，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上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是炮灰。

“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此乃乱世存身进取之不二法门。”

冯长官低声自语，仿佛在复诵某种信条。

他根本不在意毛鸿远的死活，更不在意章丘那几千伪军的命运。他要的，只是利用毛鸿远的贪婪和野心，利用他身处章丘这个关键节点的位置，把济南乃至山东这潭水，搅得更浑，更乱！

他此次潜入山东，肩负的秘密使命极为明确。

在日寇占据的山东，埋下钉子，制造矛盾，挑起冲突，最大限度地消耗日军和日益坐大的八路军力量，为将来可能的“反攻”或“接收”扫清障碍，至少，是削弱对手。

而最终目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