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桑，不必激动。我这样问你，不是怀疑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告发信，全都压了下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不要理会外面的风风语。只要你毛鸿远一心一意为皇军办事，老老实实完成‘铜墙铁壁’工程，我藤田一郎，就保你在章丘安然无恙，甚至……前途无量。”

“但是，如果你让我发现，你真的和南方军，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连……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让我觉得你不再可靠……那么，毛桑，这里是济南，是我藤田一郎说了算的地方。我要你的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明白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冰水浇头，让毛鸿远浑身发冷。

他连忙低下头：“机关长放心！鸿远明白！鸿远此生，唯机关长马首是瞻！绝不敢有丝毫异心！那些谣，定是八路或者南方军的反间计，机关长切不可中计啊！”

“嗯，你明白就好。工程好好干，不要出任何岔子。”

藤田一郎最后那番话，分明是最高级别的警告和。

压下了告发信？恐怕那些内容，早已深深印在藤田一郎的心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今天这番恩威并施，既是敲打，也是画下红线。

藤田一郎的疑心，已然重到极点。而他毛鸿远，就像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四周狂风呼啸，脚下钢丝摇摇欲断，偏偏还不能停，不能退，必须按照既定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下一步可能就是深渊。

毛鸿远保持着汇报的姿态，脸色恭敬。

藤田一郎的目光在毛鸿远脸细细扫过，他需要确认，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中国人，内心到底在盘算什么。

短暂的沉默被藤田一郎打破，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这笑容来得突兀，与他刚才的冰冷威胁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哈，毛桑，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刚才就是随口问问，提醒你一下。外面风风语多，我们做事的，总要谨慎些。我对你还是信任的，不然也不会把章丘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

毛鸿远心中冷笑。

信任？随口问问？这番敲打威胁之后再来示好，不过是更高级的操控。

他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感动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机关长说的是。鸿远明白机关长的苦心，定当时刻谨记，不负机关长信任！”

两个人，一个在后座爽朗地笑，一个在副驾驶感激地笑，车厢里一时间充满了和谐的气氛。

然而，在这虚伪的笑声之下，是猜忌和算计。

毛鸿远心底那股寒意丝毫未散。

他从来不相信藤田一郎是什么好人，这个日本特务头子，自打来到济南，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制造了多少起灭门惨案、集体屠杀？

济南的百姓，提起藤田一郎这个名字，哪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样一个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魔，他的每一分笑容，都可能是更致命毒药外包裹的糖衣。

毛鸿远太清楚了，自己此刻就站在恶魔的餐盘边，稍有不慎，就会被连骨头带渣吞下去。

藤田一郎笑过之后，似乎真的将刚才的不快揭过，开始询问：“工程的具体进度，你刚才还没说完。还有，小清河上，八方面军有没有利用水门搞什么新花样？我记得之前报告，他们在几个关键河段弄了些水门，虽然简陋，但对我们利用小清河运输是个麻烦。”

毛鸿远收敛笑容，详细汇报：“回机关长，工程方面，南线第三标段因为冻土太硬，挖掘进度比预期慢了半成，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和工具，督促日夜赶工，确保不影响整体工期。小清河的水门……确实是个麻烦。八方面军在老牛湾等三处河道较窄、水流较急的地方，用原木、石块和沙袋构筑了简易水门，平时半开，一旦发现我们这边有船队或者大规模人员活动，就可以迅速关闭，抬高上游水位，阻碍通行，甚至制造局部泛滥，影响我们岸边的工事。我们的巡逻艇试过几次，强行冲撞效果不佳，还容易搁浅。要清除这些水门，需要工兵爆破，或者用小部队从陆上偷袭拆除。但八路在水门附近都设了埋伏，我们的工兵小队出去几次，都吃了亏，损失了几个人。”

“这帮八路，狡猾得很！仗着熟悉地形，神出鬼没。我们的‘铜墙铁壁’还没合拢，他们就从各个缝隙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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