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根据地的困境,同志们的安危,打破封锁的希望,都压在他这个政委的肩上。
他沉默了片刻。炭火噼啪响着,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焦急而信赖的脸,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次侦察和布置,我亲自去。”
“政委!”朱老大和白老七几乎同时喊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
“您是政委,根据地离不开您!让俺去!”
李啸云抬起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正因为我是政委,有些情况,必须我亲自去看,去判断。”他语气平静,却有一种稳住人心的力量,“老朱,老白,根据地离不开你们。浮桥训练要抓紧,各部队的警戒不能松,防备鬼子可能的偷袭。还要安抚老百姓,告诉大家鬼子的新花招,提醒沿岸的乡亲绝对不要夜间靠近河边,更不要试图下水。”
他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不在的时候,遇事多和老周商量。记住,稳守根据地,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他又看向周明远:“老周,电台保持静默,但收听不能停。太行山那边的回电,任何关于北平工厂或者水雷技术特点的消息,都要记录下来。另外,通知我们在济南城内的‘眼睛’,用最稳妥的方式,等我信号。”
交代完毕,李啸云走回里屋。
几分钟后,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黑布棉袄棉裤,头上戴了顶破毡帽,脚上是沾着泥的布鞋,脸上甚至还抹了点锅底灰,看上去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乡下汉子。
“我走之后,根据地的红旗,不能倒。小清河的浪,还得接着闹。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这鬼子种下的‘铁菊花’,一朵一朵,全给它掐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暮色渐浓的天地中。
济南货台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寂静。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堆满货物的露天场地上来回扫视。
苦力的号子声、日本监工粗暴的呵斥声、铁器碰撞的哐当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混杂成一片喧嚣。
货台最东边,靠近一堵高大砖墙的角落,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仓库,与其它成排的货仓隔着约二百米的开阔地。
仓库是旧式青砖砌成,墙皮斑驳,窗户都用厚木板钉死,只留一扇厚重的包铁大门。门口没有标识,只有门楣上方用白漆刷着一个冰冷的数字。
22。
数字下面,用日文和中文各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红框黑字,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易爆物!严禁烟火!闲人勿近!”
两盏功率巨大的水银灯,从仓库两侧的灯杆上投下惨白的光,将22号仓库周围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四个日本兵抱着三八式步枪,分列大门两侧,钉子般站着,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更远处,牵着狼狗的巡逻队,一圈一圈地绕着仓库外围巡视。狼狗吐着鲜红的舌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这里,就是藤田一郎锁死小清河的“毒牙”巢穴,“菊水三型”水雷的临时存放点。
距离货台东墙不到五十米,有一栋两层的老式茶楼。茶楼早已歇业,门窗破败,在货台的喧嚣映衬下,像个被遗忘的幽灵。此刻,二楼一间朝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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