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藤田一郎……
那是个坐在华丽囚笼里的困兽。看似张牙舞爪,掌控生杀,实则被北平的鞭子抽打,被同僚的暗箭觊觎,被手下一群各怀鬼胎的汉奸糊弄。他布下水雷,看似毒辣,却也暴露了他对控制小清河、对消灭八路缺乏真正有效手段的焦躁和黔驴技穷。他有时行事看似凶狠果决,比如杀高桥,实则愚蠢短视,不过是饮鸩止渴,在更危险的漩涡里陷得更深。
干掉一个藤田一郎,不难。难的是,打掉鬼子经营山东的体系,打掉他们掠夺资源的魔爪,打掉老百姓心头的恐惧,树立起中国人自己能抗战、能胜利的信心。
炸掉22号仓库,不只是消灭一批水雷,更是要狠狠打掉藤田一郎和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
要告诉小清河两岸的乡亲,鬼子的铁锁,锁不住中国人的河!要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捅进敌人自以为稳固的后方,让他们痛,让他们乱,让他们知道,黑夜,从来不是他们的天下!
酒壶见了底。
李啸云放下碗,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伪币,压在碗下。
转身,佝偻着背,迈着踉跄的步子,缓缓没入济南城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方向,是城中某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那里,有他在济南城里的“眼睛”,有能让鬼子货台“开花”的东西。
泺源公馆的清晨,是被一连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撕碎的。
藤田一郎刚在办公室后的行军床上合眼不到两小时。高桥死后,来自北平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新的质询电报,新的“限期剿匪”命令,像雪片一样飞来。
他几乎夜夜失眠,靠酒精和烟草强撑精神。此刻被惊醒,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布满血丝。
副官小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大佐阁下!紧急军情!”
“进来!”藤田一郎坐起身,胡乱套上军装外套,声音嘶哑。
小野推门而入,手里捏着几份不同渠道送来的情报汇总,脸色发白:“阁下,城里……城里一夜之间谣四起!从黑市到茶馆,从脚行到客栈,都在疯传!”
“传什么?”藤田一郎烦躁地揉着眉心。
“都在说……八路要动手了!目标就是济南货台!”小野咽了口唾沫,快速汇报,“说法很多。有的说,李啸云集结了精兵强将,要炸掉货台,切断皇军物资补给。有的说,不止八路,南边的人也掺和进来了,还有南山、北山的几股悍匪,都眼红货台里堆放的枪支弹药,要联手干一票大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动手的时间都传出来了,就这三五天内!”
“八嘎!”藤田一郎猛地一拍桌子,困意全无,眼中射出凶光,“谣!又是李啸云的疑兵之计!他想干什么?调虎离山?还是虚张声势,掩盖他真正的目标?”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布设水雷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从北平运来的第二批“菊水三型”昨晚刚刚入库,存放在22号仓库。这是他翻盘的希望,绝不容有失。
“货台!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货台!”藤田一郎猛地站定,“李啸云知道水雷是他的心腹大患,他想毁掉它们!但又怕货台守备森严,所以故意散布这种消息,想搅乱我们的判断,让我们把兵力分散到全城去搜捕,或者……让我们以为他要抢军火,把重兵调去守军火库,他好趁机对水雷仓库下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李啸云用兵向来诡诈,真真假假,虚实难辨。这一次,肯定是冲着水雷来的!
“命令!”藤田一郎厉声道,“第一,货台防卫等级提升至最高!特别是22号仓库,加派双岗!巡逻队密度增加一倍!告诉守备队长,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进去!”
“哈依!”
“第二,全城戒严状态不变,但搜查重点,给我放在货台周边三里之内!尤其是可能藏匿炸药、或者能够远距离袭击货台的制高点!所有可疑人员,无需审问,就地逮捕!”
“第三,”藤田一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标着“小清河”的蓝线上,“北面,洛口、泺口、所有通往小清河的关卡、路口,检查站全部进入战时状态!严防李啸云的主力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