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货台西大门的混乱才刚刚进入高潮。越来越多的鬼子向那边涌去,叫喊声,救火声,伤员的哀嚎声,指挥官的怒骂声,响成一片。22号仓库这边的守卫,虽然还坚守岗位,但人心浮动,不时望向西面,警惕性已然降到了最低。
没有人注意到,东墙根下的阴影里,死神已经掐好了秒表。
就在货台爆炸响起,吸引全城目光的几乎同一时间,泺源公馆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突然同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的曳光划破黑暗,精准地射向泺源公馆外墙的机枪工事!
这次袭击,迥异于以往。
进攻者根本不试图靠近,隐藏在至少两百米外的制高点,使用的是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
“噗!”
泺源公馆南墙一个机枪工事里,正操控着九二式重机枪、紧张地瞄向西面货台方向的鬼子射手,钢盔上突然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机枪旁。副射手一愣,刚要补位,“噗”又是一声,同样被爆头倒下。
西面墙头,一个试图用探照灯扫射袭击者方向的鬼子兵,刚把光柱移过去,灯罩就“砰”地一声被子弹击碎,玻璃碴子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人惨叫着倒下。
“狙击手!他们有狙击手!”
泺源公馆内的鬼子惊恐地发现,对方枪法准得吓人!专门打露头的机枪手、探照灯操作员、还有试图在墙头观察指挥的军官。子弹从黑暗中来,又快又狠,几乎弹无虚发。以往他们跟八路或者土匪交手,对方火力压制为主,精度有限,机枪工事暴露了也不怕。可这次不同,只要鬼子敢在射击孔后露头,敢操作重武器,立刻就会招来致命的冷枪!
短短几分钟,泺源公馆外墙的四个主要机枪工事,竟然被打哑了三个!探照灯也被打灭了两盏!
鬼子被完全压制在工事和围墙后面,不敢轻易露头还击。
“是南方军!只有他们,才有这么多神枪手!”藤田一郎躲在办公室坚固的墙体后,听着外面精准而致命的枪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寒意。
一定是那个姓冯的!他下毒搅乱内部,现在又用狙击手远程压制,他想干什么?强攻泺源公馆?他疯了吗?
“命令!所有人员,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还击!用迫击炮!用掷弹筒!覆盖射击外围区域!”藤田一郎咆哮。
然而,南方军的狙击手似乎训练有素,打完几枪就迅速变换位置,鬼子的盲目炮火覆盖,效果寥寥。
泺源公馆,这座往日象征着绝对统治和安全的堡垒,此刻竟然被几十条躲在黑暗中的枪,压制得难以动弹。里面的鬼子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习惯了面对面的拼杀,习惯了用火力优势碾压,何曾遇到过这种的精准猎杀?
指挥这次袭击的,正是冯长官。他此刻就在泺源公馆东面一栋早已侦查好的三层小楼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看着鬼子被压制得不敢抬头,他嘴角露出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打得好!告诉弟兄们,干掉一个鬼子重机枪手,赏大洋二十!干掉一个军官,赏五十!李啸云想炸货台,出风头?功劳岂能让他八路独占?今夜,就让藤田一郎这老鬼子知道,谁才是抗日的中流砥柱!谁,才有能力正面硬撼鬼子的核心巢穴!”
副官谄媚地笑道:“长官神机妙算!下毒乱其心,狙击慑其胆!此刻泺源公馆已成惊弓之鸟,只要我们再加把劲……”
冯长官傲然道:“八路那些土包子,只会偷偷摸摸。真正的军人,就当堂堂正正之战!传令,狙击组继续压制,第一、第二突击队,准备——”
他眼中闪过一丝激进的光芒:
“翻墙!强攻!给我拿下泺源公馆的大门!我们要在济南城中心,插上青天白日旗!”
“长官?强攻?鬼子虽然被压制,但墙内肯定还有预备队,火力依然很强!是否等八路在货台那边制造更大混乱,或者……”
“等什么等?战机稍纵即逝!鬼子已被我神枪手吓破胆,此时不攻,更待何时?难道要把攻破泺源公馆的首功,让给那些只会炸仓库的泥腿子吗?执行命令!”
“是!”副官不敢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