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看藤田一郎那要吃人般的眼神。
“交火?阵亡?”藤田一郎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中尉。
他刚才那无处发泄的狂怒,瞬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出口。
“你们……和敌人‘交火’了?”
“是、是的!敌人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从西大门炸开后突入,我们进行了英勇抵抗……”中尉硬着头皮解释。
“英勇抵抗?”藤田一郎慢慢举起手中的军刀,刀尖对准了中尉的胸口,“英勇抵抗的结果,就是让敌人把炸药安到了仓库墙根下?就是让四百颗帝国最新式的水雷,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炸上了天?就是让你们像木头一样杵在这里,然后跑来告诉我,你们打死了几个‘可能’存在的敌人?这就是你们的‘英勇’?啊?”
中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佐阁下息怒!卑职……卑职……”
“息怒?帝国的宝贵财产毁于一旦!皇军的威严被泥腿子踩在脚下践踏!你让我息怒?”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跪在地上的中尉,斜劈而下!
“帝国勇士的荣誉,不容玷污!用你的血,来洗刷这耻辱吧!”
“不——”中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雪亮的刀光闪过。
“噗嗤!”
一声闷响。中尉的人头飞离脖颈,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藤田一郎却恍若未觉。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手中的军刀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杀了人,那股狂暴的怒火似乎宣泄出了一点点。
“看到了吗?”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面无人色的鬼子兵嘶声狂吼,“这就是无能的下场!这就是辜负天皇陛下信任的下场!小清河抗日根据地,李啸云!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挥舞着血淋淋的军刀:“传我命令!全城!城外!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南方军!八方面军!土匪!所有可疑分子,只要抓到,无需审讯,就地枪决!我要他们的脑袋!堆在泺源公馆门口!我要让李啸云知道,挑衅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什么下场!”
“哈依!”周围的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立正低头,生怕下一个被砍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还有!”藤田一郎血红的眼睛扫过废墟,“清理现场!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立刻组织人手,修复货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基本的秩序!绝不能影响物资转运!听明白了吗?”
“哈依!”
鬼子兵们如蒙大赦,立刻四散忙碌起来。
但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很多士兵在刚才的清理中就被震得晕头转向,耳鼻流血。
此刻在军官的皮鞭和呵斥下,只能强打精神,搬开滚烫的砖石,试图在废墟中清理出一条路来。
那些水雷,本来是被藤田一郎寄予厚望的“救命稻草”,此刻却成了催命的阎王,不仅自身灰飞烟灭,还几乎摧毁了小半个货台。
藤田一郎扔下滴血的军刀,踉跄着走到一处稍高的瓦砾堆上,一屁股坐下。
他双手插入头发,用力撕扯,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后续。水雷全没了,货台受损严重,北平那边……一想到北平可能发来的质问责难电报,他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如坐针毡。
不,绝不能给北平发难的借口!必须立刻恢复货台运转,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快!再快一点!耽误了军列,统统枪毙!”他对着下面忙碌的士兵嘶吼,声音沙哑。
天色渐亮,货台上的大火终于被扑灭,只剩下缕缕青烟。
主要的通道被勉强清理出来,幸存的库房开始了紧张的装卸作业。
民工在刺刀的驱赶下,扛着沉重的箱子,在废墟边缘艰难行进。
藤田一郎在货台足足盯了八个小时,货台总算恢复了秩序。
他看着一列军列缓缓驶出,载着物资南下,心里没有一丝轻松,只有沉到谷底的冰凉。
最终的损失清点报告,被一个参谋官战战兢兢地递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
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
“22号仓库及周边附属设施,全毁。”
“库存‘菊水三型’触发式漂雷,初步估算四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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