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慑八路”？恐怕在李啸云眼中，自己只是个死要面子的滑稽角色。

“南方军精锐”？在济南这血肉磨盘里，他带来的所谓“精锐”，连一次像样的战斗都没撑过。

他忽然想起老赵的话：“小清河那边，有真龙。莫要自视过高……”

他想起李啸云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小清河抗日根据地能在日寇重围中生存发展……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真实处境：穷途末路。手里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枪没枪，要粮没粮。名义上是“督导大员”，实际是丧家之犬，是总部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连济南城外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都比不上！至少土匪还能挣扎求生，而他，离开了这间密室，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他感受到了日寇的残酷，也尝到了轻敌的苦果，那苦果是三十四条人命的血债，是前途尽毁的恐惧。

“在济南这个地方……看来，南方军……还是没有办法一战成名啊……”他苦涩地吐出这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承认这一点。

“越轻敌，死得越快……”

他想起那些被机枪扫倒的无辜百姓，想起泺口墙下牺牲的士兵。自己的轻敌，何尝不是一种更可悲的傲慢？

“只有八路……只有李啸云他们，才是这里……唯一的中流砥柱。”

这个结论，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他一直以来秉持的骄傲最深处。

痛彻心扉，却无可辩驳。

是李啸云炸了鬼子的水雷，是李啸云在鬼子心脏地带建立了根据地，是李啸云的人能让鬼子如芒在背。而他，除了带来失败和死亡，还做了什么？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冯长官猛地用双手捂住脸，泪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那是悔恨的泪。

为自己愚蠢的傲慢，为那三十四条枉死的性命，为那被自己亲手断送的前程，也为此刻这赤裸裸的绝望。

幻梦初醒，只剩残酷

“咚咚咚！咚咚咚！”

冯长官猛地抬起头，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手按在腰间冰凉的枪柄上。

“谁？”

“长、长官！是我！阿六！急事！天大的急事！”门外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是他的一个外围线人，平时负责在底层打探些零碎消息。

冯长官定了定神，起身，缓缓拉开门栓，只开一道缝。

门外是面色惨白如纸的线人阿六。

眼神飘忽，额头上全是汗珠，见门开，便想往里挤。

“站住！”冯长官低喝，挡住他，“什么事？慌什么？”

“长官！打听到了！上次……上次泺源公馆那事儿，咱们的人……咱们的人没死光！”

“什么？说清楚！”

“有两个！至少有两个！被鬼子抓了活口！不是关在地牢，也没被枪毙！有人亲眼看见……就在泺源公馆里面，三楼的鬼子宿舍区域！鬼子给他们治伤，有医生进出，还……还给他们饭吃！”

冯长官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这个消息太过离奇，不合常理，以至于他第一反应是阿六在胡说八道，或者中了敌人的圈套。

“你再说一遍？亲眼看见？谁看见的？在泺源公馆三楼？鬼子给治伤？”

“千真万确！是咱们早年埋在泺源公馆里一个打杂的老头，偷偷传出来的信儿！他负责打扫部分楼层，前几天上楼时，隔着门缝亲眼瞅见！两个穿着咱这边衣服的人，躺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手上脚上没镣铐！旁边桌上还放着药瓶和饭碗！门口有鬼子兵守着，但没打没骂！老头认得其中一个，是咱们第一突击队的副队长，陈阿强！他脸上有颗大黑痣，错不了！”

阿六生怕冯长官不信，急急地补充细节。

他没死？陈阿强没死？还有另一个弟兄也没死？不仅没死，还被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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