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凑到赵二狗耳边:“你再帮我看看,看看黑鱼嘴那边,到底有没有重兵埋伏。记住,别耍花样。你的家人,老子在济南城里,已经帮你‘照顾’好了。呵呵呵呵……”
上午,泺源公馆二楼会议室。
巨大的山东地图铺在桌上,红蓝铅笔标注密密麻麻。
藤田一郎和冯长官相对而立。
“冯桑,你对这次‘试探’,怎么看?”
冯长官胸有成竹:“藤田先生,此番试探,收获巨大。首先,李啸云此人,优柔寡断,外强中干。他抓了我的探子,却不敢杀,反而放了,说明他极度畏惧皇军的大规模报复。他怕我们把小清河根据地打成一片焦土。”
他手指向北移动,划过黄河:“其次,地形上,北岸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李啸云所谓的‘运动战’,其实就是逃跑。他往北跑,跑得过黄河吗?只要皇军从济南和章丘同时出兵,南北夹击,再在小清河和黄河之间形成一道封锁线,李啸云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藤田一郎静静听着,冯长官的分析,听起来逻辑严密,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冯桑,你的计划,需要至少三千皇军精锐。从济南和章丘同时出动,还要维持漫长的补给线。可你知道,现在整个山东,加上守备队,能机动的兵力有多少吗?两千不到。而且,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绝不会批准在后方进行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消耗战。他们要的是‘治安强化’,不是‘决战’。”
冯长官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亢奋稍稍收敛。
他确实忽略了日军兵力不足的死穴。
“藤田先生,三千人没有,那三百人总有吧?三千人做不到南北夹击,那我们就分段进行,步步为营!”
他手指重重点在小清河沿岸:“毛鸿远和张德才在章丘,就像一堵墙,堵住了东面。我们在济南,就是另一堵墙。但这两堵墙之间,距离太长,八路可以钻来钻去。”
“我的计划是,效仿毛鸿远,在小清河沿岸,每隔十里,就设立一个据点,修筑炮楼,挖掘壕沟。就像用钉子,把这块开阔地,一块一块地割裂开!”
“我们不求一下子吃掉他。我们先把小清河北岸,切成左右两半。切断他们东西的联系,切断老百姓给他们送粮送药。然后,再压缩他们的活动范围,把他们逼到黄河边上。到时候,哪怕只有几百皇军,也能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进黄河里去!”
“这就是‘囚笼’战术!让他们变成孤魂野鬼,弹药打一颗少一颗,伤员没法救治,粮食吃一天少一天。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垮了!”
这个计划,不需要大规模兵力,不需要华北司令部的批准,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藤田一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冯桑,你果然是个人才!这个计划,大大地好!”
他走到冯长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辅佐,我如虎添翼!有了这个计划,毛鸿远、张德才那些土匪,还有屁用?等我稳住了北岸,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哈哈哈哈!”
冯长官也跟着笑,但他心里清楚,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关键不在于他画在纸上的红线,而在于他手里那支垃圾部队。
那支队伍,真的能像钉子一样,钉在北岸的土地上吗?
小清河北岸,黑鱼嘴指挥部。
李啸云站在地图前,周明远正在汇报。
“政委,冯长官派回来的那个赵二狗,交代了。冯长官让他传话,说要‘登门拜谢’。另外,我们放出去的烟雾弹,他全信了。”
李啸云点点头,神色平静。
“冯长官想玩‘囚笼’战术?”
“是的。他想学毛鸿远,修炮楼,挖封锁沟,把咱们割裂开。”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兵,不在花架子。而在心,在魂。告诉朱老大,让新兵连的娃娃们,把嗓门喊响点。让冯长官听听,咱们小清河的人,骨头有多硬。告诉同志们,鬼子也好,汉奸也罢,想用几道壕沟困死我们?那是做梦!我们手里这枪,虽然旧,但打出去的子弹,每一颗都能要敌人的命!我们脚下这地,虽然平,但每一寸都是埋葬侵略者的坟墓!”
窗外,操场上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保卫小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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