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鬼子没有那么多兵,围不住。这话,有依据吗?”
白老七一愣:“这……咱在太行山不都这么过来的吗?鬼子人少,咱们人灵活……”
“那是太行山!”李啸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山高林密,回旋余地大。可看看这里!一马平川!鬼子的汽车、骑兵,一天能跑三百里!他们的炮,能覆盖每一片开阔地!老百姓想帮我们,可他们的村子,也会被鬼子圈进封锁线里!到时候,送不出一粒粮,递不出一张纸!”
朱老大和白老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平原,在绝对的兵力与封锁面前,是多么脆弱。
“那……那咋办?咱们的兵,咱们的家当……”朱老大喉咙发干。
“所以,”李啸云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更详细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按在南岸敌军后方,一片被标记为“南山”的连绵山脉上,“我们不能等。等包围圈合拢,就是灭顶之灾。”
周明远接口道:“政委的意思是,趁鬼子立足未稳,主力转移到南山根据地。那里山高谷深,适合持久。小清河这边,只留精干的小分队,和鬼子玩捉迷藏。”
“正是。”李啸云转过身,目光灼灼,“这不是逃跑,是跳出去!跳出他们的‘囚笼’!鬼子想在小清河边和我们决战?我们偏不。我们要去南山,把战火烧到他们后方去,拖住他们,耗死他们!这就是持久战!这就是游击战的精髓!”
他看着两位战友:“过去那些零打碎敲的胜利,是开胃菜。现在,正餐来了。不要以为翅膀硬了,就能跟鬼子拼阵地。谁动那个念头,谁就是葬送这支队伍!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运动,就是让鬼子看得见,抓不着,打不死,被活活拖垮!”
朱老大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咱不能在这儿等死!咱得钻进山里,让他修的那些炮楼都白瞎!”
白老七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咬牙道:“好!就这么办!趁早转移,让龟儿子的封锁线扑个空!”
“晚了就来不及了。”李啸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命令部队,从现在开始,轻装简从。坚壁清野,不留一粒粮给鬼子。转移路线……”他手指划过地图,最终停在几条通往南山深处的隐秘小径上,“按预定方案,分三批,秘密行动。沿途侦察,清除痕迹。记住,我们不是败退,是战略转移!”
煤油灯的光,将李啸云坚毅的轮廓投射在墙壁上。
朱老大和白老七的眼神变了,从迷茫到清晰,从担忧到决绝。
一场关乎存亡的转移,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而小清河畔,那张由两条大河织就的死亡之网,正在暮色中,缓缓收拢。
泰安火车站,寒风卷着煤灰,抽打在站台士兵冻僵的脸上。
一辆满载日军的军列正在补给,蒸汽机车的巨大活塞发出单调的“哐当”声,白色水汽在阴沉的天空下迅速凝结成冰屑。
站台一角,几个穿着便衣的特务正在盘查旅客。一个中年男人混在逃难的人群里,紧紧攥着怀里的蓝布包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站住!”一个特务厉喝,伸手去抓男人的胳膊。
男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包袱护在胸前。这个动作引起了特务的警觉。几支步枪瞬间围了上来,刺刀的寒光逼住了他的咽喉。
“太君!太君!我是良民!去泰安探亲的!”男人慌乱地鞠躬,语无伦次。
特务一把夺过包袱,粗暴地撕开缝线。里面除了几件破旧衣物,最底下,藏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信皮上没有落款,但那字迹,让特务脸色一变,立刻捧着信,跑向了站台尽头的临时指挥部。
济南,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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