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茶!”藤田一郎摆了摆手,示意张德才把那壶一直温着的、最好的崂山绿茶端上来。
毛鸿远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接过张德才递来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藤田先生,”毛鸿远放下茶碗,语气变得循循善诱,“咱们现在不能动。一动就着了李啸云的道。就让冯长官去折腾吧。他不是吹牛吗?让他去!他要真能打下北岸,那是皇军的威风。他要是个草包,损兵折将,那也是他自己无能,怪不到你头上。”
藤田一郎眯起眼睛,不得不承认,毛鸿远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在理。
“毛桑,”藤田一郎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命令冯长官出兵?”
“对!”毛鸿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马上!给他下死命令,让他挺进北岸!他要敢推辞,就军法从事!看看他到底是真龙还是条虫!”
藤田一郎不再犹豫。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泺源公馆三楼冯长官的办公室。
“冯桑吗?”藤田一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计划有变。我命令你,即刻率领‘靖安队’,渡过小清河,对北岸八路实施清剿作战!不得有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随后,传来冯长官略显慌乱的声音:“藤田先生!这……现在出兵,是不是太仓促了?我的队伍还在训练,枪械也未配齐,贸然出击,恐怕……”
“恐怕什么?”藤田一郎冷笑,“冯桑,你是怕了?还是你的‘囚笼战术’,根本就是纸上谈兵?”
“不是怕!”冯长官急忙辩解,“只是……只是士兵们水土不服,很多人拉肚子,战斗力大打折扣。能不能宽限几日,等我……”
“没有几日了!”藤田一郎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军令!你若敢抗命,就提头来见我!”
“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三楼办公室里,冯长官拿着忙音的听筒,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窗**沉沉的天空,知道这一去,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藤田一郎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心病。他看向毛鸿远,第一次,伸出了大拇指。
“毛桑,”藤田一郎由衷地赞叹,“还是你技高一筹。冯长官,果然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谢谢你,帮我试出了他的斤两。”
毛鸿远受宠若惊般地站起身,连连鞠躬:“藤田先生谬赞了!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卑职只盼着,能为皇军,为藤田先生,多尽一份心力。”
他心里却在狂笑。冯长官啊冯长官,你这把刀,终于要出鞘了。可惜,不是刺向李啸云,而是刺向你自个儿的喉咙。
张德才在一旁看着,脸上那道刀疤兴奋地抖动着。他知道,只要冯长官一走,章丘这边的天,就彻底是他们的了。
藤田一郎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小清河北岸那片广阔而平坦的陆地。他不再担心冯长官会赢,他现在担心的是,李啸云会不会太轻易地就让冯长官得手?
“毛桑,”藤田一郎突然问,“如果冯长官真的打下了北岸,你会怎么办?”
毛鸿远端着茶碗,看着碗里沉浮的茶叶,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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