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藤田一郎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乱跳,“好一个借刀杀人!毛桑,你果然深谙支那人的本性!只要有利可图,你们自己人就会杀自己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发出了夜枭般得意的笑声:“传令下去!立刻印制赏格榜文!我要把李啸云和他的八路,标价出售!我要让整个山东的黑道、白道、绿林道,都为了我的金子疯狂!李啸云,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毛鸿远躬身退下,脸上挂着得计的笑容。但他心里清楚,这招虽然毒,却也是一步险棋。他这是在赌,赌人性中的贪婪,会压倒所谓的信仰和忠诚。
“李啸云啊李啸云,”走出泺源公馆的时候,毛鸿远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冷月,低声自语,“你若是能挺过这一劫,那老夫这把老骨头,恐怕真就要栽在你手里了。”
小清河北岸指挥部。
李啸云正对着地图上那片复杂的山地出神。周明远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凝重。
“政委,刚收到的消息。毛鸿远那老狐狸,给济南城里的鬼子出了个毒计。”
“哦?什么计策?”李啸云头也没回,手指依然点着地图上的南山入口。
“悬赏。”周明远咬了咬牙,“鬼子开出了天价。你的头颅,五十两黄金。团级军官,十两。连级,五两。哪怕是咱们的一个班长,也值一两银子。”
李啸云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冷峭的笑意:“一两银子买一个班长?鬼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政委,这事儿不能小觑。”周明远急道,“咱们队伍里,难免会有意志不坚定的人。再加上南山那边本来就鱼龙混杂,这要是真有谁被金子迷了眼……”
“明远,”李啸云打断了她,目光沉静如水,“你觉得,咱们这支队伍,是靠什么撑下来的?是靠那几块银元,还是靠那几斤小米?”
周明远一愣。
李啸云走到门口,推开了门。寒风灌进来,吹动他破旧的衣襟。他指着外面黑沉沉的大地,声音不大,却透着金石般的硬度:
“银元能买动贪生怕死之徒,但买不动视死如归的魂。毛鸿远这招,看似毒辣,实则是在帮我们。他帮我们把那些藏在队伍里的沙砾,全都筛出来。”
他回过头,眼中精光闪烁:“传令下去。鬼子既然开了价,那咱们就开个更大的价。凡是能提着汉奸脑袋来投诚的,不论过往,一律重赏!咱们不靠悬赏杀人,咱们靠信仰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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