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个球!”白老七把棉袄狠狠甩在泥地上,里面只穿了件单褂,“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鬼子的机枪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他们脱掉鞋袜,把枪和手榴弹顶在头顶,悄无声息地滑进河水里。
初冬的河水,冷得像无数把钝刀在割肉。白老七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他们顺着汽艇投下的阴影,慢慢往前游。水波推着身体,像一双双冰冷的手在往下拽。
离汽艇还有十来米,天色彻底暗下来。艇上的笑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女人的娇嗔和鬼子兵醉醺醺的吼叫。
白老七抓住汽艇尾部垂下的锚链。铁链上结着冰碴,扎得掌心火辣辣地疼。他手脚并用,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甲板上的喧闹,震得脚底的木板都在颤动。
汽艇甲板上的喧嚣还在继续,女人的娇笑和鬼子的划拳声,顺着河面飘得很远。
“五把短枪,对一挺机枪,外加十几条长枪。”白老七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渣,“放在平时,李政委得把咱们骂死。可今天……”
他没往下说。钟三那句“丧家犬”,像根烧红的铁钎,在他脑仁里狠狠搅动。
“队长,干吧!”身后一个队员腮帮子咬得鼓起,手里的驳壳枪握得死紧,“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白老七没回头。他盯着那艘暗绿色的汽艇,看着那些穿着和服的女人在甲板上跳舞。她们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银钗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其中一个正把钓竿甩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透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墨色的河水里。
“等天黑透。”白老七吐出这几个字,牙齿磕碰出轻微的脆响。
他们潜在河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初冬的河水冷得像无数把钝刀在割肉。白老七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他盯着汽艇投下的阴影,那片黑暗像张巨口,等着把他们吞进去。
天色终于暗得辨不出五指。艇上的笑声更响了,还夹杂着酒碗碰撞的脆响。白老七抓住汽艇尾部垂下的锚链。铁链上结着冰碴,扎得掌心火辣辣地疼。他手脚并用,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甲板上的喧闹,震得脚底的木板都在颤动。
白老七第一个翻上甲板。他半蹲着,目光扫过舱盖。一个鬼子兵正端着酒碗往外走,哼着不成调的歌,步子有些踉跄。
大刀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弧光。
“噗嗤!”
刀锋从鬼子兵的颈侧切入,没入大半。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了白老七满脸。鬼子兵手里的酒碗摔碎,瓷片炸开。他张大嘴,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风的破风箱。
舱盖猛地被掀开,又一个鬼子兵探出半个身子。白老七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脸上。鬼子兵惨叫着仰面栽回舱里,撞翻了一堆酒坛。
舱内顿时乱成一团。酒气、血腥气、还有鬼子兵惊慌的嚎叫,混在一起。
白老七几步冲到机枪旁。一个鬼子军曹从舱里跳出来,像头暴怒的熊,死死抱住了他的腿。白老七身子一晃,反手一刀,从下往上,捅穿了军曹的喉咙。
滚烫的泉涌而出,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甩开尸体,扑到机枪前。枪身还带着鬼子手心的余温。他调转枪口,对准黑洞洞的舱口。
“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像暴雨般砸进拥挤的船舱。木屑、血肉、酒液,瞬间炸成了一团猩红的雾。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子弹击穿铁皮的锐响,彻底撕裂了小清河的寂静。
战斗结束得很快。
汽艇熄了火,死狗一样漂在河心。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水在排水槽里缓缓流淌,汇入漆黑的河水。
白老七站在船头。他赤裸的上身糊满了粘稠的血,在冷风里迅速变得冰凉。他抹了把脸,手指划过眼皮、鼻梁、下巴,抹下一把温热的腥气。
远处,鲶鱼湾的方向,猛地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火光在墨色的天幕下,烧得又急又烈,像是谁把压抑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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