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你带人先走!”黄凤英一把扯开蓝布棉袄的领口,露出里面紧缠的子弹带。她身后,四个女兵立刻端起了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她们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可眼神却像老狼一样凶狠。
“放屁!”白老七把镜面匣子在大手里转了个花,“老子是男人,还是个废人?让你个娘们儿断后?传出去老子还有脸见李政委?”
他几步跨到黄凤英身前,指着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你带着信,还有这三十多条枪,赶紧往西撤!鬼子追上来,老子用这把匣子,还有这袋子手榴弹,给他们送行!”
黄凤英急了,一把抓住白老七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得他生疼。
“七哥!你懂个屁!”黄凤英吼道,声音在空旷的盐碱地里传得很远,“你身上有李政委的信!你死了,谁去联络下一支队伍?谁去济南见李政委?你比我们金贵!”
白老七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贴胸衣袋里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又抬头看了看黄凤英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听我的!”黄凤英不容置疑地推了他一把,“带着人,往西跑!跑得越远越好!这帮鬼子,老子来挡!”
话音未落,鬼子已经冲出了芦苇荡。
“哒哒哒——”
子弹像飞蝗一样泼洒过来。白老七和黄凤英同时矮身,躲在一道干涸的河沟后面。
“打!”白老七吼道。
两支镜面匣子,四支三八大盖,同时喷吐出火舌。鬼子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尖兵,像割麦子一样栽倒在地。
“八嘎!”鬼子中队长气急败坏,挥舞着指挥刀,逼迫士兵散开。
白老七和黄凤英背靠着背。他们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手榴弹袋。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默契的配合。
白老七负责点射冲得最近的鬼子,每一枪,必有一个鬼子栽倒。黄凤英则盯着稍远处的鬼子机枪手,她的枪法极准,专打鬼子的胳膊和腿,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又不立刻死,以此来拖延敌人的进攻速度。
“七哥,看那边!”黄凤英忽然低喝一声。
只见右侧,一小队鬼子正猫着腰,利用盐碱地里的土包,悄悄向他们迂回。
白老七冷笑一声,从背后解下那袋子手榴弹。他没有立刻扔,而是拧开盖子,把所有的拉环,都用一根细麻绳串联在一起。
“娘们儿,低头!”白老七吼道。
他把那串手榴弹,像甩链球一样,猛地抡圆了,狠狠地抛向鬼子迂回的方向!
“轰隆隆——!”
连环爆炸,炸得泥土和碎冰满天飞。那队鬼子,瞬间被气浪掀翻。
趁着这股硝烟,白老七和黄凤英对视一眼。
“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沟里跳出来,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白老七向东,黄凤英向西。他们像两头被激怒的豹子,把鬼子的火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追那个男的!”鬼子中队长嘶吼着,“女的留给我!”
白老七在盐碱地里狂奔,子弹在他脚边噗噗作响。他不敢停,一直跑到一片干枯的红柳丛后,才猛地扑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等了半晌,鬼子没追上来。
他悄悄探出头,只见西边的盐碱地上,黄凤英带着那三十多人,已经跑成了一个个黑点。而鬼子,被刚才那串手榴弹炸懵了,正忙着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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