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张德才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这不行啊！北岸那边，八路神出鬼没的，我这几条破枪，去了不是送死吗？太君，求您开恩，换个别的任务吧，哪怕是去前线送死，我也心甘情愿啊！”

他涕泪横流，抱着藤田一郎的马靴就往上扑：“太君！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死了，我那帮弟兄也得散啊！求您了，太君！”

藤田一郎一脚把他踹开，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张桑，这是命令！你不是一直想为皇军效力吗？机会来了。你去当诱饵，把八路引出来，皇军的大部队就在后面。这是光荣的任务！”

“光荣个屁！”张德才心里狂骂，脸上却还得挤着哭腔，“太君，我真的不行啊！我是个废物，只会欺负欺负老百姓，打仗我真的……”

“八嘎！”藤田一郎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张德才的眉心，“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再废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冰冷的枪管触碰到皮肤，张德才彻底瘫软了。他知道，藤田一郎这条疯狗，真敢开枪。

“哈……哈依。”张德才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卑职……遵命。”

盐仓码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张德才像个丢了魂的木头桩子，站在码头边。三艘日军的武装摩托艇，正突突地喷着黑烟。他带来的那三十多个伪军，一个个面如死灰，看着那三艘艇，就像看着三副棺材。

“队长，”一个心腹凑过来，声音发颤，“咱真去啊？这下去，碰上八路那帮杀神，咱这点人够塞牙缝的吗？”

张德才一巴掌扇过去，打得那心腹原地转了个圈。“不去能咋办？藤田那个王八蛋要老子死，老子就得去送死！”他看着灰蒙蒙的河面，心里那股子绝望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疯长。

“去，把咱们带的所有机枪、步枪，全他妈给老子架上艇！”张德才咬着牙，恶狠狠地吩咐，“子弹，有多少带多少！老子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一辆快马从章丘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在冻土上敲出急促的鼓点，骑手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递给张德才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好的竹筒。

“张队长，毛司令……咳咳……毛司令让小人送来的锦囊妙计！”

张德才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抢过竹筒，颤抖着手指抠开火漆，倒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纸条上，是毛鸿远那特有的、带着股子阴狠劲的字体：

“德贤弟亲启：藤田此计，名为诱敌，实为弃子。弟若遵命，必死无疑。破局之法，唯有‘痴’字诀。上艇后，见河岸有丝毫动静，无论人畜，即刻疯狂扫射，不惜耗尽皇军所配弹药。要让藤田那厮知道，你是个只会浪费子弹的蠢货。弹药耗光之日，便是你无用之时。届时，他必弃你如敝履。切记，宁可当个没用的傻子，也别当个有用的死人。愚兄鸿远，泣血拜上。”

张德才捏着纸条，手抖得像得了疟疾。

毛鸿远这老狐狸！这哪里是锦囊妙计，这分明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按照这个法子，他是能保住一条命，甚至还能让藤田一郎觉得他无能，从而不再派这种送死的差事。可是，他张德才以后在日本人眼里，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连子弹都不会省的蠢货！那他这汉奸还怎么当？谁还会重用他？毛鸿远这是要毁了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毛鸿远……你个老王八蛋……”张德才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他想起以前，藤田一郎也是这样，一次次把他当诱饵，当炮灰。他信了毛鸿远的话，去当了那个“蠢货”，结果呢？每次都是九死一生，每次都被八路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又要来这一套？

不！不能再信了！

张德才猛地将那张纸条，狠狠地撕成碎片！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冰冷的河面上。

“队长？”旁边的心腹看着他狰狞的脸色，吓得不敢吱声。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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