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冯长官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张德才原地转了个圈,“现在还管得了以后?藤田太君说了,谁要是敢留一个活口,一个房子,我就崩了谁!给我杀!往死里杀!”
南山深处,岩洞指挥部。
李啸云蹲在地图前,指尖在“盐仓码头”到“章丘北”之间,轻轻敲击。周明远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将一份刚破译的电报送上。
李啸云只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古井。
“冯长官和张德才,掉头向东了。”李啸云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找我们了,开始烧村子。毛鸿远这老狐狸,给藤田一郎出了个毒计。”
周明远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是要毁掉我们的根!政委,咱们不能坐视不管!老百姓是无辜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动。我一动,藤田一郎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传令给白老七,”李啸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他做好准备。冯长官和张德才那些人,就像没头苍蝇。他们烧的那些村子,都是空村。老百姓,早就被我们转移了。”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烧?”周明远拳头攥得咯吱响。
“不。”李啸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和杀伐决断的狠厉,“他们烧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告诉白老七,把那些藏在芦苇荡里的破木船,都给我检查一遍。把炸药包,给我裹得严严实实,密封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小清河下游那片广阔的芦苇荡。
“等冯长官和张德才烧红了眼,等他们对那些破船熟视无睹的时候……”李啸云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石坠地,“我们的‘火烧赤壁’,就开始了。”
李啸云知道,藤田一郎想用焦土政策困死他。但他要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捷,告诉那个日本鬼子,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小清河北岸,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后的焦糊味,那是村庄被毁、家破人亡后留下的死寂味道。
张德才裹着一件抢来的羊皮袄,站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像两条毒蛇,死死盯着远处骑在马上的冯长官。
冯长官正举着望远镜,向更东边眺望。
他身边围着几个副官,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呸!”张德才把草棍狠狠啐在地上,粘稠的口水在冻土上砸出个浅坑。他心里那股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妈的,神气什么?”张德才低声咒骂,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抽搐,“不就是巴结上了藤田那条老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他妈是老子的地盘!”
他想起毛鸿远的话。那老狐狸拍着他的肩膀,阴恻恻地说:“德才啊,冯长官这人,野心大得很。藤田太君现在要用他这把刀。等刀用钝了,你的位置,可就悬了。”
悬了?张德才心里冷笑。他张德才在章丘混了十几年,从地痞混混到“皇协军”团长,靠的不是能打,是见风使舵,是心狠手辣。冯长官这种外来户,仗着读过几天军校,就想在济南地界上踩他一头?做梦!
“团长,”一个心腹凑过来,压低声音,“冯长官那边,又往前推了三个村子。照这么烧下去,功劳可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张德才没吭声,只是眯起眼睛,看着冯长官那趾高气昂的背影。这几天,他们合兵一处,像蝗虫一样沿着北岸向东扫荡。烧了十五个村子,房子全点了,水井全填了。可除了几间破屋和几条看家的老狗,连个人毛都没抓着。老百姓就像会遁地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占个屁的功劳!”张德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烧的都是空房子,拍的照片连北平的鬼子都糊弄不过去!藤田那老狗,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想起昨天冯长官接电话时,那张煞白的脸。藤田一郎在电话那头咆哮,说再拿不出像样的“战果”,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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