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鼠凑到地图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开始在图上比划。
毛鸿远立刻递过铅笔。
白老鼠虽然是个粗人,但对自己从小摸爬滚打的山地极为熟悉,他一边回忆,一边在地图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线路,标注着地点。
“这里,前山隘口,有个明哨……”
“这片林子后面,坡地,应该就是营地……”
“后山,这个山谷拐弯处,崖壁上垂着老山藤的地方,扒开藤蔓,就是隧道口!进去一直往上,岔路口往左,再爬一段陡坡,有个隐蔽的出口,离山顶不远了……”
一张相对清晰的青龙山防御图和那条致命的秘密通道,逐渐在地图上呈现出来。
毛鸿远看着这张图,仿佛已经看到,日军精锐顺着这条密道,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山顶,然后如同神兵天降,扑向毫无防备的半山腰营地……
“好!好!好!”毛鸿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将手边另外三根金条也推了过去,“白三,这是赏你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白老鼠喜出望外,一把将五根金条搂在怀里,用牙咬了咬,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司令!多谢司令赏饭!”
“你先下去休息。管好你的嘴。”毛鸿远挥挥手,“后面还有用你的地方。”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白老鼠,毛鸿远反锁了书房门。他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青龙山的轮廓,又划过那条代表隧道的虚线。
“李啸云……你的死期,我毛鸿远,替你选好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收敛了,恢复了那种深沉的算计。除掉李啸云,只是第一步,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一步。如何利用这件事,实现利益最大化,才是关键。
他开始在书房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首先,不能便宜了日本人。鬼子消灭了心头大患,实力无损,甚至可能借此更牢固地控制山东,这不符合他毛鸿远的利益。他需要一场惨胜,或者一场两败俱伤。让鬼子和八路互相消耗,他才好火中取栗。
其次,要趁机打击冯长官。
这个南方军的钉子,心思深沉,是个隐患。必须借这次“大功”,彻底压过他,甚至……找机会让他“意外”死在战场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为自己铺好后路。日本人未必靠得住,重庆方面……或许是个选项?至少,可以借机敲一笔。
一个一箭三雕的毒计,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他坐回书案,铺开三张不同的信纸,开始书写。
第一张,是给重庆军统某个秘密联络点的密信。用的是只有极少数人才懂的暗语和代号。信中,他透露自己掌握了“山东**重要首领藏身之处”的“绝密情报”,并有“周密计划”可将其“一网打尽”,为南方军消除“肘腋之患”。但“计划宏大,需巨额活动经费”,开价“黄金二百两,或等值美钞、药品、电台”,要求“见款付详图,并可协助引导**精锐小队执行斩首”。
第二张,是准备呈送给藤田一郎的“作战建议”。他以“体察皇军剿匪艰辛、为皇军分忧”为名,献上“确凿情报”和“奇袭妙计”。建议以“修建水门、物资运输”为诱饵,吸引李啸云部队注意力,同时秘密调集绝对可靠的精锐,由“熟知地形之内应”带领,经“秘密通道”奇袭青龙山,里应外合,务求全歼。他还“贴心”地建议,为激励士气,可宣布“无论何人,生擒或击毙匪首李啸云及其主要头目者,赏金条二十,官升三级,并在济南享有特殊地位”。
第三张,是给他暗中掌控的、几个江湖帮派头目的指令。命令他们挑选最机灵、最可靠、背景干净的亡命徒,设法以“走投无路、仰慕八路”等名义,混入青龙山根据地,取得信任,潜伏下来。等待指令,在总攻时作为内应,制造混乱,刺杀军官,焚烧粮草。
写完三封信,用不同的密语封好,盖上不同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