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啸云,这份大礼,你可要接好了。”
三封密信的内容截然不同,目的地天差地别,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青龙山,李啸云。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那封信。
这是给重庆的。他仿佛能看到,这封信几经辗转,通过秘密渠道,越过日伪的重重封锁,最终被呈送到重庆那座幽深官邸的案头。那些大员们,会如何狂喜?会如何像饿狼看到肥肉一样,盯着“李啸云藏身地”这几个字?
“山东匪患,尾大不掉,尤以清河八路为甚。其首李逆啸云,狡诈凶顽,已成心腹大患……卑职潜伏敌后,忍辱负重,今侥幸侦得其核心巢穴所在,并已谋划万全之策,可一举拔除,为南方军除此肘腋之疾……然兹事体大,需巨额经费以资运作,联络义士,购买情报,犒赏死士……恳请拨付活动经费黄金二百两,或等值之美钞、西药、电台等物……款到即呈详图,并可遣派精干行动组,卑职愿为内应,引导其直捣黄龙,建不世之功……”
毛鸿远低声复述着信中的要点,嘴角冷笑越来越深。
二百两黄金,胃口不小。但他有把握。南方军对山东,早已是鞭长莫及,力不从心。他们太需要一场“大捷”来提振士气,也太需要一个像他毛鸿远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忠臣”来证明“敌后工作”的成效。
更重要的是,清除八方面军在山东的势力,是重庆方面梦寐以求的事情。这笔买卖,他们一定会做。
“传信。”他对着侍立一旁的管家,也是他同宗的侄子毛福,淡淡吩咐,“用三号线路,最快速度送出去。”
“是!”毛福躬身接过信,小心地塞进贴身的暗袋,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毛鸿远的目光转向第二封信。信封普通,但落款和印章,都透着对“皇军”的恭敬。这是给藤田一郎的“作战建议”。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青龙山上,又移向济南,再扫过小清河沿线。
他在脑海里再次推演整个计划:以“水门工程”和“物资运输”为明面上的诱饵,吸引李啸云的注意力,甚至诱使其分兵出击。同时,秘密集结绝对可靠的日军精锐,由“白老鼠”这种熟知地形的内应带领,经那条隐秘隧道,直插青龙山心脏。山顶设伏,前后夹击,内应再同时发难……李啸云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此劫。
而他要献给藤田一郎的,不仅是这个计划,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太君,此战若成,李啸云授首,小清河匪患可一鼓荡平!为激励全军将士用命,卑职斗胆建议,无论何人,生擒或击毙匪首李啸云者,赏金条二十,官升三级,在济南享特殊地位!若能毙杀其手下主要头目,亦有重赏!如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军威严,必将震慑整个山东!”
毛鸿远能想象出藤田一郎看到这份建议时的表情。那个自负又焦躁的日本大佐,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地位,来向北平证明自己了。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许诺,更是藤田一郎控制手下汉奸、平衡各方势力的惯用手段。自己主动提出,正中其下怀。
“至于冯长官……”毛鸿远眼中寒光一闪。在这份“作战建议”里,他“不经意”地提到,冯长官熟悉南方军战术,对山地作战亦有心得,或可让其带领一部,从正面佯攻,吸引八路主力……到时候,枪炮无眼,冯长官是“英勇殉国”还是“不幸负伤”,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毛福,”他对再次悄无声息出现的管家吩咐,“这封,明天一早,派可靠的人,亲自送到泺源公馆,面呈藤田太君。”
“是。”
最后,是第三封信。
里面是几张写满人名、特征、接头暗号和指令的纸条。这些名字,属于那些被他用金钱、把柄或江湖义气牢牢控制的亡命徒、地痞、赌鬼,甚至几个走投无路的破落户书生。他们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混入正在不断“招兵买马”的青龙山根据地。
“以仰慕八路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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