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仔细阅读着毛鸿远派人送来的“作战建议”。他肩膀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更激起了他心中的暴虐。李啸云就像一根扎在他肉里的刺,不拔出来,他寝食难安。
“奇袭……密道……重赏……”藤田一郎喃喃自语,眼中凶光闪烁。毛鸿远的计划,大胆而周密,特别是那条直通山顶的密道,简直是天赐之机。至于那些赏格,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用支那人的钱和官位,激励支那人为皇军卖命,再划算不过。
“毛桑,忠心可嘉,谋略深远。”藤田一郎对垂手侍立的副官小野说道,“回复他,计划准了。让他全权负责与‘内应’联络,核实密道。所需人员、装备,尽快报上来。至于赏格……就按他说的办!通告全军,不,通告整个济南!能取李啸云首级者,就是我藤田一郎的兄弟,享尽荣华!”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啸云的人头被装在木盒里,呈到他的面前。北平的嘉奖,同僚的敬畏……他藤田一郎的威名,将再次响彻华北。
章丘,码头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毛鸿远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见到了三位风尘仆仆的“药材商人”。双方用暗语接头无误后,对方打开了夹层木箱。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油灯下,晃花了毛鸿远的眼。虽然他早已家财万贯,但这种来自“正统”的“认可”和“投资”,意义非凡。
“毛先生深明大义,忍辱负重,南方军上下,深感钦佩。”为首的“商人”拱手道,“戴老板指示,只要除掉李啸云,摧毁其匪巢,毛先生便是南方军在山东的头号功臣!往日一切,均可勾销。届时,是留在敌后继续效力,还是回归后方,均凭毛先生自愿,南方军必不负功臣!”
毛鸿远做出激动状,眼眶甚至有些发红:“请转告戴老板,鸿远生是南方军的人,死是南方军的鬼!以往迫于形势,不得已与日寇周旋,实则日夜盼望王师北定!此次定当竭尽全力,铲除**,以报南方军知遇之恩!”
双方又密谈良久,敲定了情报传递、后续配合等细节。
送走三人,毛鸿远抚摸着那些冰凉的金条,脸上再无半分激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第一步,成了。”他低声自语。
南方军的金条和承诺,是他的第一条退路,也是将来向日本人或者其他人抬价的资本。
几乎同时,藤田一郎的嘉奖和授权手令也送到了章丘。
手令上,藤田一郎不仅完全批准了他的计划,还赋予他调动部分日伪军资源、协调各方行动的临时权限。更重要的是,那份关于“重赏”的布告,被连夜印制,开始在日本占领区和伪军中流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毛鸿远看着藤田一郎手令上那模糊但充满诱惑的承诺,心脏加快了跳动。这是第二条路,一条在日本人这边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
三步计划,前两步异常顺利。毛鸿远志得意满,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泡上一壶好茶,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李啸云?不过是个有些蛮勇和急智的武夫,怎能与他这浸润官场、江湖数十年的老手相比?如今他左右逢源,三方下注,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信息,早已远远将李啸云甩在身后。
“老子,才是这山东棋局上,真正的执棋人。”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胸中豪情万丈。
青龙山,根据地指挥部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