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消消气。”李啸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朱老大都有些愕然,“杀几个信使,有什么用?他们不过是传话的棋子。今天杀了这三个,明天重庆还能派来三十个。治标不治本。”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算计咱们?”朱老大喘着粗气。
“当然不。”李啸云放下炭笔,抬起头,目光扫过朱老大和白老七,“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那是老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不杀信使,是因为他们的命不值钱。我们要对付的,是下棋的人,是布这个局的人。”
他指了指纸上“毛鸿远”的名字:“他,才是关键。他手里有南方军给的金条,有鬼子给的许诺,有他那些江湖爪牙,还有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
干掉他,这些金条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军费,他的毒计会反噬他自己,那些江湖爪牙会树倒猢狲散。至于南方军那边……只要我们这次把事情做得漂亮,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短时间内,就未必敢再轻易伸手。”
白老七眼睛一亮:“政委,你是说……我们将计就计?”
李啸云缓缓站起身,走到岩洞口。外面,天色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耀着青龙山连绵的峰峦和深谷。山风凛冽,带着松涛的呜咽。
“毛鸿远不是想跟我们‘联合作战’,布下陷阱,借鬼子之手消灭我们吗?”李啸云的声音不高,却像山风一样,清晰而冷冽地传入朱老大和白老七的耳中,“那我们就陪他演这场戏。让他把鬼子‘请’进来,把他自以为埋伏好的‘内应’也放进来。”
他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就在这青龙山上,把这张由阴谋、背叛和贪婪织成的毒网,连同撒网的人,还有被网进来的豺狼,一起……烧个干干净净!”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青龙山”三个字上:“这里,不是小清河。没有芦苇荡让我们藏身,也没有宽阔的河面让我们周旋。这里一旦被围,看似是绝地。但绝地,往往也能变成葬送敌人的坟场!毛鸿远以为算计了我们,殊不知,他是在帮我们,把鬼子的精锐,引到这我们最熟悉、也最能发挥优势的山地里来!”
朱老大和白老七对视一眼,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昂扬的战意所取代。他们看着李啸云,看着他那张在苍白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沉着的脸,心中原本的不安和愤怒,慢慢沉淀为一种必胜的信念。
是啊,小清河根据地,从来就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它是在鬼子的扫荡、伪军的围堵、甚至“友军”的冷箭中,一点点挣扎着生存、壮大起来的。夹缝求生,他们早已习惯。
而这一次,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求生,更是要利用这夹缝,给敌人一次永生难忘的教训!
“政委,你说吧,怎么干!”朱老大瓮声瓮气地道,拳头再次攥紧,但这一次,充满了力量。
李啸云重新摊开地图,炭笔在手:“首先,我们要让毛鸿远相信,我们上钩了。老七,你派人,用最隐秘的方式,给毛鸿远回个话,就说我们也有意‘联手’打击日寇,具体细节,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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