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站在岩洞口，望着外面被寒风梳理过的、显得格外肃杀的山林。

晨光清冷，照在他脸上，留下一片坚毅的明暗。他刚从一场持续了大半夜的紧急会议中抽身。

回到青龙山后，他没有片刻喘息。

章丘之行，毛鸿远那张热情面孔下透出的无尽算计，那十几条如影随形的“尾巴”，还有那份过于“完美”、过于“贴心”的南山地图，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毛鸿远，不可信。

这个人没有立场，没有底线，只有利益。他可以在日本人面前谄媚，可以在南方军面前表忠，也可以在你面前摆出“同道中人”的恳切。但这一切的背面，都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随时可能从你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来。他这次“合作”的提议，就是那匕首上涂抹的、最甜的蜜糖。

“内鬼必须肃清，通道必须封锁。”李啸云对朱老大和白老七下达了死命令。

根据地从上到下，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密筛查。

尤其是那些近期“踊跃”参军的新兵，被集中起来，由最可靠的、从太行山时期就跟过来的老骨干，结合地方党组织提供的信息，进行背靠背的审查。籍贯、经历、社会关系、参军动机……任何一点含糊、矛盾或可疑之处，都会被重点标注，暂时隔离观察。

同时，李啸云亲自带着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战士，由两名在青龙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猎户带路，重新勘察了后山地形。很快，他们就在一片藤蔓密布、几乎垂直的崖壁中段，找到了那个被巧妙掩饰的洞口，正是毛鸿远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山后的“猎户秘径”，也是“白老鼠”口中那条可以“直通山顶”的古老隧道入口。

洞口隐蔽，内部幽深，冷风飕飕。

李啸云没有深入，只是在洞口附近仔细勘查。他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新鲜痕迹，被踩断的枯枝，岩壁上新的刮擦印记，甚至还有一个被匆忙丢弃的、裹过干粮的油纸。痕迹很新，不超过五天。

“果然……”

毛鸿远的情报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对这条密道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已经派人进来探过路。这条密道，在毛鸿远的计划里，恐怕不是用来“庇护”八路军，而是用来将死神直接送上青龙山心脏的捷径！

“炸了它。”李啸云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的战士下令，“用最稳妥的办法，把靠近我们这一端的洞口彻底封死。另一头出口，也要找到，同样处理。要快，要隐蔽。”

清除内部的隐患，堵死外来的险路。李啸云用最果断的方式，回应了毛鸿远的“诚意”。青龙山，可以成为堡垒，但绝不能成为被人轻易掏了后门的绝地。

然而，李啸云的目光，从未真正局限在青龙山。他站在岩洞口，眺望的方向，始终是东北方，那是小清河奔腾入海的方向。

“我们必须回到小清河去。”他在会议上对朱老大和白老七说，语气斩钉截铁，“青龙山再险要，也是孤山。离开了小清河，离开了沿岸的村庄和百姓，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就是可以被敌人慢慢困死的瓮中之鳖。小清河，才是我们的根，是我们能够生存、发展、战斗的命脉。只有牢牢扎根在小清河畔，我们才能像水里的鱼，让鬼子看得见，抓不着，打不死！”

白老七带回的下游游击队消息，让他既感压力，又觉责任重大。

动摇，是因为看不到主心骨。

那些分散的抗日火种，都在看着他李啸云，看着小清河抗日根据地这面旗帜。他退守南山，在某些人看来，或许就是一种退缩。这不行。

“我们不仅仅是要自己抗日，”李啸云目光灼灼，“我们还要成为榜样，要告诉小清河两岸所有的乡亲和弟兄们，鬼子可以赶，汉奸可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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