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月底入库，月初发放……”李啸云低声重复着记录上的关键信息，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也就是说，每月最后那两三天，是粮库最满的时候，也是守卫相对熟悉流程、可能松懈的时候。而下个月初发放之前，正是下游据点存粮将尽、最为依赖补给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边的朱老大、白老七，以及几位主要中队长。岩洞里的气氛肃穆而热烈。

“打这里，不是简单的抢粮糊口。”李啸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要打的，是鬼子的命脉！是他们的士气！是我们小清河两岸抗日军民的信心！”

他手指点着地图：“白老七的情报很清楚。鬼子据点存粮，多的不过五六天，少的只有两三天。他们就像一串用粮草串起来的蚂蚱，黄台码头就是那根串绳的结。我们只要在这个结上狠狠砍一刀，把绳子砍断……”

“那这些蚂蚱就得乱蹦，没食儿吃，等死！”朱老大瓮声瓮气地接上，拳头捏得咯咯响。

“对！”李啸云点头，“但这一刀，怎么砍，什么时候砍，砍完之后怎么办，必须算无遗策。我们要的不是一把火把粮仓烧了，那样虽然痛快，但粮食没了，我们也得不到，老百姓更得不到。我们要的，是把粮食运走，变成我们游击队的给养，变成老百姓活下去的希望，同时，让鬼子饿肚子，乱阵脚！”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核心，选择在粮食刚刚全部入库、尚未发放的当晚，也就是每月最后一天的深夜，突然发动袭击。

行动要快，要狠，要准。以绝对优势兵力，迅速控制码头，消灭或驱散守卫，然后组织预先准备好的民工和船只，以最快速度将粮食搬运上船。

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也绝不能留给鬼子，可以就地分给附近闻讯而来的穷苦百姓，或者……在极端情况下，付之一炬。

“光我们青龙山一家，干不了这么大的事。”李啸云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整个小清河流域的抗日力量，在同一时间，在不同的地方，一起动起来！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让他们不知道到底哪里是主攻，哪里是佯攻，让他们有限的兵力像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往哪里增援！”

他提出一个更大胆的设想：以黄台劫粮为总攻信号。青龙山主力负责夺取粮库。同时，命令下游各支游击队，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三日，统一向各自当面的鬼子据点发动袭击或骚扰。

理由是，经过三天，下游据点的存粮基本耗尽，对黄台的补给又断了，正是他们最恐慌、战斗力最弱的时候。此时发动攻击，事半功倍。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小清河，不是他们家的粮道！是埋葬他们的坟场！我们抢粮，不是为了躲进山里当老鼠，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告诉所有还在抵抗的弟兄们，鬼子可以打，据点可以拔，胜利，有希望！”

朱老大和白老七听得热血沸腾。

朱老大一拳砸在石桌上：“干！政委，你说咋干就咋干！老子早就想狠狠揍这群狗日的了！”

白老七也激动道：“下游的弟兄们要是知道这个计划，肯定得乐疯了！他们缺粮缺得眼睛都绿了！”

“计划虽好，但细节决定成败。”李啸云重新坐下，神色严肃，“第一，民工和船只的准备。至少要动员五十名可靠精干的民工，船只要足够多，隐蔽在码头附近，随时能用。第二，撤退路线和接应。粮食上船后，不能走主航道，要走我们掌握的隐秘水道，沿途要有接应，防备鬼子汽艇追击。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何保证我们能迅速控制码头，打开粮仓？”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白老七身上。

白老七立刻明白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几行小字和一张简单的人物素描。

“政委，这个问题，我或许有办法。”白老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守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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