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老七点头，“我琢磨着，能不能想个法子，接近他，或者……买通他。哪怕只是搞到一张能自由进出码头的通行证，或者摸清他们换岗的准确时间和漏洞，对我们行动都大有帮助。”

李啸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尝试，但必须万分小心。你亲自去办，见机行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粮食，不是这个小鬼子。如果事不可为，宁可按原计划强攻，也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白老七重重点头。

作战计划的大框架就此确定。

李啸云又对整体部署进行了细化。

他将参战兵力分为四队。

第一队，由白老七亲自指挥，主攻黄台码头，负责夺取粮库，组织搬运。

第二队，由朱老大带领，潜伏到泺源公馆附近地域，不要求强攻，但要在黄台战斗打响的同时，在公馆外围制造混乱，袭击巡逻队，甚至寻找机会用迫击炮或掷弹筒远程轰击公馆区域，尤其是可能储存物资的地方，牵制藤田一郎，让他不敢轻易派兵出城增援。

第三队，作为预备队和拦截队，埋伏在黄台码头通往济南的主要道路上，阻击可能从济南方向来的援军。第四队，由精干小分队组成，提前清除黄台码头外围的零星哨卡和巡逻队，扫清进攻通道。

“至于泺源公馆，”李啸云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那个代表公馆的黑点，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藤田一郎如果聪明，就应该缩在乌龟壳里别动。他要是敢出来……朱老大，你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政委！他要敢露头，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计划拟定，李啸云亲自起草了数份充满鼓动性的密信。信中明确了黄台行动的时间、信号，要求下游各游击队在见到信号后第三日，统一向当面之敌发动袭扰或攻击，不求全歼，但求最大程度制造混乱，消耗敌人，使其无法有效增援黄台。信中还强调了此次行动的深远意义，并承诺，黄台所得粮食，将视情况通过秘密渠道支援各游击队。

“白老七，这些信，你必须亲自送到下游几个主要游击队负责人手中，确保他们理解并执行。”李啸云将封好的信郑重交给白老七，“告诉他们，小清河抗日根据地没有倒下，红旗永远飘扬！这一次，我们要让鬼子知道，谁是这条河真正的主人！”

“是！”

白老七接过信，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那不仅是几页纸，更是沉甸甸的希望和责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青龙山根据地里，战士们加紧操练，检修武器，筹备绳索、扁担、麻袋。朱老大带着人反复推演袭击泺源公馆外围的战术。派去联络民工和船只的同志，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白老七再次潜出青龙山。他先绕道下游，将李啸云的密信一一送到。

接到信的游击队负责人，无不是先惊后喜，继而振奋。长时间的沉寂和困境，几乎磨灭了有些人的锐气。

这封信，如同一针强心剂，让他们看到了主心骨依然在战斗，而且一出手就是直捣黄龙的大动作！他们纷纷向白老七保证，绝对按时行动，全力配合。

“李政委到底是大手笔！”一位满脸风霜的游击队长握着信纸，手都在发抖，“这下，狗日的小鬼子有好果子吃了！”

“告诉李政委，我们这边一定把动静闹大，绝不让一个鬼子舒舒服服去增援黄台！”另一位队长拍着胸脯。

白老七带着下游战友的殷切期盼和坚定承诺，再次返回济南附近。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黄台码头，小山次郎。

黄台码头，小山次郎宿舍。

这是一间位于码头管理区边缘的独立砖房，比普通士兵的营房宽敞些，但也简陋。

屋里生着一个小煤炉，勉强驱散着寒意。墙上挂着军刀和军帽，桌上散乱地放着些文件、酒瓶和吃剩的鱼干。

小山次郎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兵油子，身材矮壮，脸色因长期饮酒而泛着不健康的红晕。

他刚从码头巡视回来，带着一身河边的寒气和水腥味，正就着一条咸鱼，独自喝着清酒。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边喝，一边用日语含糊地骂着，大概是在抱怨这鬼天气，抱怨这远离城市的枯燥差事，抱怨上司克扣了他的“补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不是士兵那种规整的敲法，而是带着某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