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紧跟着四个同样精悍如豹的身影,每人嘴里叼着一把匕首,背上捆着集束手榴弹,腰间插着驳壳枪。
白老七抹了把脸上的冰水,从贴身的油布包里掏出那块深褐色的木牌,紧紧攥在手心。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五人弓着身子,沿着河岸与码头围墙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快速向亮着灯光的西门岗亭摸去。
岗亭里,两个鬼子哨兵正凑在一盏小马灯旁,缩着脖子,低声抱怨着。
白老七在阴影中停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棉袄,将木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岗亭。
脚步声惊动了哨兵。“什么人?!”一声日语低喝,岗亭门被推开,一个鬼子端着枪探出头,手电光晃了过来,照在白老七脸上和他胸前挂着的木牌上。
“太君!是我!白桑!小山曹长吩咐的,今晚有批‘损耗’要处理,让我带人来搬!”白老七点头哈腰,“您看,通行牌!小山曹长亲自给的!耽误了事,曹长要发火的!”
手电光在木牌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扫白老七身后四个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同样苦力打扮的汉子。哨兵似乎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还这么大的风……
“怎么这时候来?以前不都是……”另一个哨兵也挤到门口,嘟囔着。
“哎哟,太君,南边催得急啊!过年关!价钱又涨了!小山曹长说,就今晚,机不可失!”白老七一边说,一边对身后做了个极隐蔽的手势。
“进去吧。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先前那个哨兵似乎被“小山曹长”和“价钱”说服了,挥了挥手,重新缩回岗亭。他们没太在意后面那四个人,搬运“损耗”粮食,多几个人也正常。
“多谢太君!多谢!”白老七千恩万谢,带着四人快速穿过敞开的小门,进入了码头内部区域。
一进门,五人立刻闪身躲入阴影里。白老七侧耳倾听,岗亭里传来鬼子继续抱怨的低语。
他朝四人点头。两个战士像猫一样无声潜出,手中匕首在黑暗中闪过寒芒,悄然贴近岗亭虚掩的后窗。另外两人则迅速取下背上的集束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导火索环,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座亮着昏暗灯光的砖石结构营房。
那里,至少睡着一个小队的鬼子。
白老七自己,则像幽灵一样,朝着记忆中小山次郎宿舍的位置摸去。他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必须先控制或干掉小山次郎,打掉鬼子的临时指挥节点。
几乎同一时间,黄台码头北岸,小清河水下。
黑暗冰寒的河水中,几个口含芦管的身影紧贴着码头木桩下的基座,一动不动。为首的是耿大山。
他嘴里叼着一把微型手电,将最后几根雷管小心地插入一个巨大的、用油布和木板密封的炸药包里。炸药包紧挨着木桩基座,更深地嵌入在河岸松软的泥土中,位置正上方,就是那座伪装成粮仓的南侧碉堡。
耿大山凭着他多年开山放炮的经验,将足足五十斤烈性炸药,分装在三个关键受力点。他接好导火索,将三根导火索并成一股,引向岸边一处预先挖好的、藏有防水火柴和延时装置的浅坑。
他朝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那战士颤抖着,用几乎冻僵的手指,划亮了特制的防水火柴。微弱的火光在河面下亮起,映出耿大山坚毅的脸。他小心地点燃了那根加粗的导火索。
嗤——
导火索冒出细小的火花,开始在水中匀速燃烧,向着炸药包延伸。
耿大山猛地一挥手,几人向远离码头的下游潜游而去。
码头东侧,小王庄外围,一片干涸的河沟。
冯长官趴在一道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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