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不敢多,躬身捡起那份简报,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藤田一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两根和之前赏给张德才一模一样的金条,扔在桌上。
“张桑,这是赏你的。继续盯紧那边。冯国璋行动之后,有什么新动向,立刻报告。还有,查查粮食最终流向了哪里,八路的仓库,或者更大的分配点,可能藏在更隐蔽的地方。找到它,金条,大大地有!”
张德才连忙上前,抓起金条,满脸堆笑:“多谢太君!太君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盯死他们!绝不让八路和那些刁民再钻了空子!”
走出泺源公馆,夜色已浓。张德才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金条,又回头望了一眼公馆那黑洞洞的窗口,仿佛能听到藤田一郎压抑的咆哮和冯长官仓惶离去的脚步声。
寒风呼啸,卷起街上的尘土和碎纸。张德才缩了缩脖子,将金条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得意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场了。只是登台唱戏的,是冯长官和那些注定要遭殃的百姓。而他张德才,和毛司令一样,是坐在最好的包厢里,等着看戏的贵客。至于戏台上是血流成河,还是鬼哭狼嚎,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只等着,戏散场后,去领那份属于自己的“打赏”。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济南城寒冷的夜色里。而小清河北岸,那些刚刚升起过炊烟、飘散过一丝粮香的村庄,即将迎来一个无比漫长、充满血腥气的黎明。
凌晨。青龙山,指挥所。
李啸云伏案的身影,凝重如山。
他面前摊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情报。
一份来自安插在济南城内的“暗线”,简要报告了张德才面见藤田一郎、冯长官被紧急召见的情况。
另一份,来自小清河北岸最前沿的观察哨,用急促的笔迹写着:北岸伪军冯部异常集结,约三百余人,配轻机枪四挺,正于小王庄一带整顿,似有大规模出动迹象。
两份情报,像两股冰冷的溪流,在李啸云脑海中交汇,瞬间勾勒出一副清晰而危险的图景。
“狗鼻子真灵。”李啸云终于开口,“我们这边粮食刚落地,烟还没散尽,他们的爪子就伸过来了。张德才……毛鸿远……这帮汉奸,为了向主子摇尾乞怜,立功请赏,是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朱老大拳头捏得咯咯响,脖子上青筋暴起:“政委!冯长官这王八蛋,肯定是得了藤田一郎的令,要去祸害咱们刚分了粮的村子!那些可都是咱们的乡亲!刚吃上一口饱饭!不能让他得逞!让我带人去,就在北岸,截住他!把他那几百号人全埋了!”
白老七也急切道:“对!政委!冯长官现在就是孤军一支,藤田一郎刚吃了大亏,济南那边兵力也紧,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咱们集中力量,吃掉他这支孤军,正好给藤田一郎再来一记闷棍!也能狠狠打击一下张德才、毛鸿远这些汉奸的气焰!”
两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在李啸云脸上,充满了请战的炽热和复仇的渴望。黄台码头的胜利,让战士们士气高涨,也让朱老大和白老七这些指挥员信心倍增,觉得可以再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李啸云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因激动而脸色涨红的战友。
“吃掉冯长官这支孤军?”李啸云缓缓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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