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朱老大怀里的那块老怀表,指针指向了预定的时刻——酉时三刻,天色将黑未黑,正是视线最差的时候。
“动手!”朱老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黄昏荒原的寂静!子弹从朱老大身边一个神枪手的枪口射出,精准地钻入一个正挥舞皮鞭抽打百姓的伪军班长的后心!
那伪军班长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手里的皮鞭飞出去老远。
枪声就是命令!
“砰砰砰!”
“哒哒哒——”
朱老大这边十个神枪手,以及预先布置在更远处几个制高点的零星火力,同时开火!
子弹从不同方向,交叉射向冯长官的队伍。他们瞄准的不是人群最密集处,而是队伍的前、中、后部,重点照顾那些军官、机枪手和赶车的民夫。枪声凌乱,忽东忽西,听起来仿佛有不少人在开火,但又无法判断具体方位和人数。
“敌袭!有埋伏!”
“八路!是八路!”
“趴下!快趴下!”
冯长官的队伍瞬间大乱!伪军们像被惊扰的蝗虫,惊恐地嚎叫着,丢下抢来的东西,连滚爬爬地扑向路边的沟渠、土坎、任何能提供遮蔽的地方。
那些被押送的百姓也发出惊恐的哭喊,乱成一团。拉车的牲口受惊,嘶鸣着乱窜,将大车拽得东倒西歪。
冯长官在枪响的瞬间就滚下了马背,动作狼狈但迅速。他趴在一个浅坑里,向四周张望,只见荒草芦苇在暮色中摇摆,子弹不知从何处飞来,不断有手下中弹惨叫。他根本判断不出对方有多少人,在哪里。
“顶住!给我顶住!机枪!机枪架起来!朝芦苇荡里扫射!”冯长官嘶声力竭地吼叫着,但声音在枪声和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有限的几挺机枪手在军官的逼迫下,哆哆嗦嗦地架起枪,朝着大概的枪声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得远处芦苇折断纷飞,却没什么实际效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招来更精准的点射。
疑兵之计,奏效了。
冯长官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彻底打懵了,困在了原地,既不敢贸然前进冲向近在咫尺的渡口,也无法有效组织反击,更别提按照原计划过河了。
小清河南岸,章丘北码头。
这里距离小王庄渡口直线距离不过五六里水路。码头经过毛鸿远“水门”工程的修缮,停泊着两艘日军常用的、用于内河巡逻和运输的轻型武装汽艇。
一个分队的鬼子兵常驻在此,负责码头守卫和日常巡逻。
当北岸荒草甸方向传来爆豆般的枪声时,码头上的鬼子立刻被惊动了。
带队的军曹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暮色中,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晃动和枪口闪动的火光,听到密集的枪声和隐约的喧嚣。
“是冯桑的部队!他们遭到袭击了!”军曹判断道。他立刻摇通了通往章丘城日军守备队和济南泺源公馆的电话。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到了藤田一郎的耳中。他正在为冯长官这一天“扫荡”只带回百十袋粮食、一些“可疑分子”而大为不满,认为冯长官办事不力,正要发作。此刻听到冯部在北岸遭遇伏击,被困的消息,他先是暴怒,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
冯长官是废物,但他的部队还有用,不能白白损失。更重要的是,这是八路主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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