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甸，白老七潜伏的引水沟。

当南岸汽艇的引擎声隐约传来时，白老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调整望远镜的方向，望向小清河河面。暮色中，两道雪亮的光柱和两个黑乎乎的快影，正快速逼近北岸。

来了！鬼子援兵！乘汽艇来的！人数不多，两艘艇，最多二十人。

政委算无遗策！鬼子果然派兵了，而且是乘船！半渡而击！真正的猎杀时刻，到了！

他没有动，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身边的战士吐出两个字：“准备。”

小清河北岸，预定登陆点附近，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

这里潜伏着五名战士，是白老七手下最擅长水战的老兵。他们面前，摆着几个绑在一起的边区造手榴弹，还有一具日军掷弹筒。

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人，是打船！

为首的是耿大山。他眯着眼睛，透过芦苇缝隙，死死盯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汽艇。他手里攥着一根拉火管，连着延伸出去、埋在水下的导火索。导火索的另一端，连接着几个用木板固定在岸滩水下木桩上的炸药包。

这是他们提前一天，忍受着冰水的刺骨严寒，秘密布设的“欢迎礼”。

“稳住……稳住……让狗日的再近点……让更多的人下船……”耿大山心里默念，呼吸都屏住了。他要等，等大部分鬼子下船，踏上滩涂，汽艇上空虚，转身也慢的时候，再动手！

头艇已经冲到滩边，几个鬼子跳下水，哇哇叫着向岸上冲。

第二艘艇也紧随其后。两艘艇的探照灯胡乱扫射着岸上的芦苇，大部分鬼子兵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的枪声吸引。

就是现在！

耿大山眼光一闪，猛地一拉！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河岸边连续响起！水花冲天而起，夹杂着鬼子的残肢断臂。

耿大山布设的炸药包，有两个在头艇的船底和侧舷位置爆炸，还有一个在第二艘艇的航线前方水中爆炸，巨大的水压冲击直接将第二艘艇掀得差点侧翻！

“打！”耿大山嘶吼一声，抓起旁边装填好的掷弹筒，凭着感觉，对着那两艘乱作一团的汽艇大致方向，猛地一拉击发绳！

“嗵！”掷弹筒发射的声音不大，但射出的榴弹划着弧线，准确地落在头艇的甲板上！

“轰！”

又是一声爆炸！头艇的驾驶舱和后部顿时火光熊熊！

爆炸响起的同时，埋伏在引水沟位置的三十多名战士，同时开火！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刚刚下水、正在岸滩上挣扎、或者刚从爆炸中侥幸未死、惊慌失措的鬼子兵！子弹从侧翼和背后，射向这群队形大乱的侵略者！

“八嘎！有埋伏！”

“汽艇！汽艇中弹了！”

“撤退！快撤回船上！不，船上也……”

鬼子军曹的嘶吼被爆炸和枪声淹没。上岸的十来个鬼子，瞬间被撂倒大半。剩下的几个连滚爬爬想退回汽艇，但汽艇已经起火，开始倾斜下沉。

第二艘艇被水雷震得晕头转向，驾驶员拼命想调头，但船体受损，行动迟缓，成了活靶子。船上的鬼子机枪手刚开火扫了几梭子，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精准子弹打成了筛子。

“痛快！”白老七一枪撂倒一个依托汽艇残骸抵抗的鬼子，感觉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半渡而击，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这个地利！

鬼子援兵，完了！

河边爆炸响起的同时，困守荒草甸的冯长官部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和更加激烈的枪声。

冯长官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只见小清河方向火光闪动，爆炸声连连。“是……是皇军的援兵？他们……他们好像也中埋伏了？”

这个念头让他魂飞魄散。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八路不仅埋伏了他们，连皇军的援兵也一并算计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此刻彻底瓦解。

“跑啊！皇军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