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能不能真的‘人在曹营心在汉’,”李啸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就看他的良心,还剩多少分量了。我们给了机会,路,让他自己选。”
夜。
青龙山,指挥所岩洞。
李啸云没有睡,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张空白电报纸。
放走冯长官,个决定,在他心里已经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如同下一盘关乎生死的棋。走对了,可能在敌人最坚固的堡垒内部,撬开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缝。走错了,放虎归山,甚至可能暴露根据地的虚实,引来灭顶之灾。
风险与收益,像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起伏不定。
他回想起与冯长官那夜长谈的每一个细节。
冯长官不是莽夫,他有野心,也有能力,甚至在军事上有一套。否则也不会在南方军和日本人之间周旋至今。但他骨子里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暗,那份在压力下轻易背弃原则的软弱,也同样清晰可见。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伤敌。
用不好,反噬自身。
“越狱而逃……”李啸云低声自语。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真实”。必须让冯长官的逃跑,看起来无懈可击,充满了偶然和搏命的气息。不能是简单的“放走”,必须是“杀出重围”,是“绝地求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藤田一郎那只老狐狸的疑心。
但这需要整个根据地的配合,需要一场逼真到连自己人都可能暂时蒙蔽的“演出”。知道全盘计划的,只能有最核心的几个人。
朱老大,白老七。其他参与“追击”的战士,必须真的以为冯长官是穷凶极恶、杀害战友的逃犯。情绪要真,追击要猛,枪要开,血要流。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一旦某个环节露出破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
这不是他李啸云一个人能独自决断的事情,关系到整个小清河抗日根据地,甚至可能影响上级对整个山东敌后斗争的布局。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蘸水笔,就着昏黄的油灯光,他在电报纸上,开始书写一份措辞极其严谨的密电。
电文是发给太行山八路军总部的,通过仅有的一条绝密无线电通道。
“职部于小清河北岸反击作战中,俘获伪军重要头目冯长官。经审讯与观察,此人背景复杂,于敌伪内部处境微妙,既有可利用之矛盾,亦有反复之风险。职反复权衡,拟行一‘放虎归山,伺机制虎’之策,即设计令其‘拼死脱逃’,重归敌巢。若成,或可于敌要害埋一暗桩,于将来关键时发挥奇效。然此策风险甚巨,关乎全局。职不敢专断,特此电请上级指示。此策详情如下……”
他将计划的大致框架、风险评估、以及希望达到的战略目的,用最精炼的语写入电文。
没有提及冯长官可能“反正”的具体承诺,只强调其“可利用之矛盾”。
他知道,上级需要的是客观冷静的判断依据,而非个人化的期望。
电文写完,他仔细检查了两遍,封入特制的密码袋,叮嘱机要员,以最高优先级发出,并等待回电。
接下来的两天,李啸云如常处理军务,听取朱老大、白老七关于部队休整、群众转移、战利品分发情况的汇报,主持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术总结会。但在无人察觉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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