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冯长官被两名卫兵拖拽着，带进了公馆一楼的小会客室。

他被按在一张硬木椅子上，一名军医面无表情地进来，用酒精粗暴地擦洗了他腿上的伤口，撒上些消炎粉，用干净的绷带草草包扎。

整个过程，冯长官咬牙忍着，一声不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又过了一刻钟，房门被推开。藤田一郎踱了进来，小野紧随其后，关上了门。

藤田一郎没有坐，就站在冯长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冯长官在藤田一郎进来的瞬间，就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但伤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只能惶恐地低下头：“太……太君……”

“冯桑，”藤田一郎开口，“听说你经历了一场了不起的冒险。从八路的魔窟里，单枪匹马杀了出来。真是……令人惊讶。”

冯长官猛地抬头：“太君！卑职……卑职无能！没能完成扫荡任务，还累得皇军汽艇分队受损……本已无颜再见太君！只求一死谢罪！可……可八路欺人太甚！他们将我百般折磨，逼问皇军机密！卑职虽然不才，也知忠义二字，岂能出卖太君？他们见我不说，便要将我处决！我……我不甘心啊！我想着，就算死，也要再见太君一面，向太君禀明我的心迹！所以……所以我才拼死一搏！”

他说着，泪水再次涌出。

“哦？你是如何搏的？详细说说。”藤田一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冯长官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比刚才对小野说的更加“详细”，加入更多“细节”。

看守哨兵的相貌特征，抢夺匕首时对方的惊愕眼神，开枪时的手感，逃跑路上被荆棘挂住衣服的仓皇，跳下山崖时扭伤脚踝的剧痛，躲在垃圾堆里听到远处八路军搜索叫骂时的窒息恐惧……

藤田一郎静静地听着，眼睛死死钉在冯长官的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你说你抢了哨兵的匕首，那匕首是什么样式的？”

“你开枪打倒两个哨兵，用的是步枪还是手枪？距离多远？”

“你腿上的伤，是枪伤还是摔伤？八路追兵离你多远时开的枪？”

“躲在垃圾堆时，可曾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要调整布防，或者……丢失了什么重要文件？”

这些问题，反复考验着冯长官紧绷的神经。

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调动所有演技，一边回忆李啸云事先帮他“推敲”过的“标准答案”，一边根据藤田一郎的问题临场发挥，填补细节，同时还要维持那种惊魂未定的状态。

有几处，他的回答出现了细微的矛盾，立刻被藤田一郎敏锐地捕捉到，追问之下，冯长官不得不更加费力地“圆回来”。

他能感觉到，藤田一郎的怀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重。

终于，藤田一郎停止了发问。

他盯着冯长官，看了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藤田一郎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冯桑，受苦了。你能在如此绝境中不忘对皇军的忠诚，奋力搏杀，逃出生天，实在是难能可贵。你的忠心，我已经看到了。你腿上的伤不轻，需要好好治疗休养。先下去吧，我会让军医好好为你诊治。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公馆里，不要外出，好好养伤。”

冯长官如蒙大赦，挣扎着跪下磕头：“多谢太君！多谢太君不杀之恩！卑职一定尽心竭力，养好伤，继续为太君效犬马之劳！”

“去吧。”藤田一郎挥挥手。

两名卫兵进来，将虚脱的冯长官搀扶了出去。

房门关上。藤田一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看向小野：“你怎么看？”

小野谨慎地回答：“他的伤是真的，经历似乎也……有些依据。但整个过程，太过巧合，也太过‘英雄’。以八路行事的周密，让一个受伤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