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拒绝，想说自己干不了，但一抬头，就撞上藤田一郎的目光。

藤田一郎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毛桑，之有理。张桑的‘风格’，确实更适合这个角色。陌生，市侩，直白，反而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而且，由张桑去，冯长官就算有所怀疑，也只会以为是你张德才个人见风使舵，想攀附新贵，绝不会想到是皇军的试探。”

他转向脸色惨白的张德才：“张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做得好，金条，我出。情报，我要真的。如果冯长官真有异心，你能挖出来，功劳，是你的。将来，在济南，在皇军这里，你的位置，绝不会比冯长官低。”

威逼，利诱，不容拒绝。

张德才的嘴唇哆嗦着，看看藤田一郎，又看看毛鸿远。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藤田一郎决定了，毛鸿远推诿了，这个坑，他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太君信任，是……是德才的福气。我……我一定尽力，去……去探探冯长官的底细。”

“不是尽力，”藤田一郎纠正他，“是必须。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结果。明白吗？”

“明……明白。”张德才垂下了头。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晚的话，出我口，入你耳。若有第四人知道……”藤田一郎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毛鸿远和张德才连忙起身，躬身告退。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来到冰冷空旷的走廊，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内衣都已被冷汗浸透。

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毛鸿远拍了拍张德才的肩膀，低声道：“德才，好自为之。这可是太君对你的‘器重’。”

张德才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怨恨，咬牙切齿低声道：“毛司令，你……你真是我的好司令！”

毛鸿远不以为意，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转身向楼梯走去，丢下一句：“抓紧时间吧，张团长。金条，我会让人送到你住处。好好想想，怎么‘巴结’咱们的冯大英雄。”

张德才站在原地，看着毛鸿远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泺源公馆西翼二楼。

冯长官的腿伤在日军军医的治疗下，表面上好了不少，至少肿胀消褪，可以挂着藤田一郎“赏赐”的一根精致手杖，在房间内缓慢走动。

他清楚，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需要这个“伤”，作为他目前处境最合理的掩护。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冯长官没有开灯，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沙发里，望着窗外光秃秃的庭院。

公开的表彰宴会已经过去两天，报纸上的喧嚣余温尚在。

他成了“英雄”，成了“榜样”，在公馆内行走，遇到的日本军官会对他微微颔首，伪政府官员对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