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鲸鱼”,什么“战略物资”,他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要跟着毛鸿远有肉吃,有仗打,能保住脑袋,别的都不重要。
冯长官始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到藤田一郎说完,他才上前一步,沉声道:“太君,黄台码头之前被八方面军袭扰过,周边村镇百姓对皇军多有抵触。若要彻底封锁,恐怕需要大量兵力维持秩序,以免激起民变,误了大事。”
藤田一郎眯起眼:“这个不用你管。济南城内的警备队和宪兵队,会配合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清场,把八方面军清理干净。记住,只要‘鲸鱼’安全,我保你们高官厚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在我切腹之前,先送你们三个上路!”
冰冷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毛鸿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张德才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声道:“太君放心!卑职一定看好河!看好了,看好了!”
冯长官也只是微微躬身:“卑职遵命。”
三个人退出泺源公馆,外面的冷风一吹,张德才才觉得后脖颈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摸了摸脑袋,心有余悸地嘟囔:“乖乖,这鬼子今天吃炸药了?凶神恶煞的。不就是一批武器吗?至于嘛!”
他转头看向毛鸿远,想讨个主意:“毛参谋,太君说黄台码头那边八方面军闹得凶,咱们去了,万一碰上李啸云那帮狠茬子,咋办?”
毛鸿远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袖口,瞥了一眼冯长官,见对方正低头沉思,便压低声音对张德才道:“蠢货,这就叫‘孤注一掷’。鬼子把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上面了,能不疯吗?”
“那……那到底是啥宝贝?”张德才还是不死心。
“不该问的别问。”毛鸿远冷冷地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这事儿成了,咱们是功臣。败了,咱们是陪葬。回去后,把你那些烂七八糟的赌债、姘头都给我断了。给我老老实实盯紧小清河!要是让八方面军摸过去,炸了鬼子的船,藤田一郎第一个拿你祭刀!”
张德才被唬得一愣一愣,连连点头:“是是是,毛大哥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办!”
看着张德才慌慌张张走远的背影,毛鸿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正点上一支烟的冯长官,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冯长官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开口,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毛兄,看来小清河要变天了。藤田这次是玩真的。”
“是啊。”毛鸿远双手拢在袖子里,望向北方,“北平那边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这‘鲸鱼’究竟是真龙还是泥鳅,咱们拭目以待。不过,无论它是龙是鱼,只要它敢在小清河里翻腾,李啸云那双眼睛,绝不会放过它。”
冯长官深吸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但愿如此。只是,别把咱们这盘棋,也一并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与忌惮。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夜晚,小清河不再是黄金水道,而是一条即将沸腾的火药桶。
桶里装的,是鬼子的野心,是八方面军的怒火,也是这三个汉奸摇摇欲坠的身家性命。
冯长官回到济南城西的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让下人掌灯,只摸黑进了屋,反手插上门栓,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暗格里摸出个黄铜外壳的电话机。
冯长官把耳机贴在耳朵上,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我。”冯长官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
“冯长官?这么晚了,有情况?”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藤田一郎疯了。”冯长官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他要把‘鲸鱼’从小清河运进济南。北平下了死命令,保不住,要他切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总部已经派了特别行动组,正在往山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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